工事主要是利用天然地形改造。在背風的雪坡下挖掘單兵雪窩,或者利用倒伏的樹干和巖石縫隙,覆蓋上白色偽裝網,再仔細撒上新雪。
每個人都要把自己和裝備完全融入這片雪原。
趙鐵柱和孫小虎選了一處微微凸起的雪堆后面。兩人用工兵鏟小心地掏挖,弄出一個足以容納兩人隱蔽的雪洞。洞口朝向谷口方向,留出狹窄的觀察和射擊孔。挖出來的雪被仔細地潑灑到周圍,掩蓋痕跡。
洞內陰冷刺骨,但至少避開了直接的風雪。
孫小虎從背包里拿出保溫毯鋪在洞底,兩人擠在一起,靠體溫互相取暖。趙鐵柱將裝了微光瞄準鏡的步槍架在射擊孔前,調整著角度。孫小虎則拿出觀測鏡,開始仔細掃視前方白茫茫的谷口區域。
王衛國沒有固定指揮所。他帶著通訊兵,在伏擊圈內幾個關鍵點位之間移動,親自檢查每一個潛伏點的隱蔽情況。
他來到趙鐵柱和孫小虎的雪窩旁,俯身看了看。
“射界怎么樣?”
“左側三十度到右側六十度,覆蓋谷口正面扇形區域,無遮擋。”趙鐵柱低聲匯報。
“注意谷口右側那塊黑色巖石后面,是盲區。”
“明白。孫小虎的觀測鏡可以覆蓋。”
王衛國點點頭,又仔細看了看雪窩的偽裝,伸手將一處不太自然的雪痕抹平。
“保持靜默,注意輪換休息。時間可能很長。”
“是。”
王衛國貓著腰,走向下一個點位。
這樣的檢查,他進行了整整一夜。每一個射擊陣位,每一個觀察點,甚至每一處可能被敵人利用的隱蔽物,他都親自看過。
天色微亮時,暴風雪終于漸漸平息。
但氣溫更低了。凜冽的寒風刮過林間,發出嗚嗚的怪響。整個世界覆蓋在厚厚的、平整的雪被之下,仿佛昨夜那場狂暴從未發生。
“雪狐”隊員們,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蟄伏在雪地中。
第一個二十四小時,在極寒和寂靜中度過。
隊員們按照預案,兩人一組,輪流休息和觀察。休息的人緊緊裹著保溫裝備,盡量保存體力。觀察的人瞪大眼睛,透過觀測鏡或瞄準鏡,死死盯住前方。食物是硬邦邦的高能量壓縮干糧,就著雪水慢慢咽下。不能活動取暖,只能依靠意志和裝備抵抗刺骨的寒冷。
第二天,情況依舊。
除了呼嘯的風聲和偶爾雪枝斷裂的輕響,山谷死寂。
下午,加密電臺里傳來周華壓低的聲音:“前沿一號區域報告,發現小股不明人員活動跡象,約三人,攜帶輕武器,在試探性接近我三號預設防線。是否驅離?”
王衛國回復:“保持監視,非越界不接觸,避免暴露。”
“明白。”
過了一會兒,許尚負責的“樞紐”站內部也報告,監測到異常無線電信號在附近徘徊掃描,但很快消失。
一切都如預料。
對方在試探,在誘騙。
“雪狐”的主力,在冰裂谷口的雪窩里,紋絲不動。
趙鐵柱感覺自己的腳趾已經凍得麻木,他小心地在雪窩里輕輕活動著腳踝。旁邊的孫小虎臉色發青,但舉著觀測鏡的手依舊穩定。
第三天。
對方的試探似乎加大了頻率和范圍。周華那邊報告,至少發現了四支小股人員在多條路線上進行抵近偵察和騷擾,甚至有兩次故意弄出較大的聲響,試圖引出守軍。
前沿個別潛伏點的年輕隊員有些按捺不住,但都被老兵死死按住。
“忍著。”王衛國通過電臺,只說了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