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爺往前湊了兩步,滿臉驚疑地問道:“親家老太太,您確定嗎?這可不是小事啊!”
明競一把推開了二弟,陡然拔高音量:“岳母,您胡說什么?那副骸骨若不是南星,還能是誰?”
“我不知那遺骨到底是誰。”楚老太太強忍心頭激蕩,沉聲道,“但我的女兒楚南星,年少時因智齒反復腫痛,早就拔掉了右側上下頜的智齒。”
“這具尸骨絕不可能是她!”
最后一句話她說得斬釘截鐵。
三夫人若有所思道:“這智齒一旦拔了,就不會再長了。這具骸骨真的不是先大嫂,那又會是誰?”
眾人面面相覷,卻是無人能給出答案。
周圍一時陷入沉寂,連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都清晰可聞,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突然,一道清冷如玉石相擊的男音打破了這份沉寂:“敢問岳父,當年為何會認定這具從河中撈起的尸體,就是岳母?”
謝珩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明皎則看著二老爺夫婦,平靜地說道:“二叔,二嬸,當年既是在事發六日后才打撈到尸體,尸體應該早就面目全非,完全看不出生前的容貌了吧。”
“既如此,又憑什么斷定那就是我娘?”
二夫人咽了咽口水,當年她根本就沒敢去看那具尸身,遲疑道:“這……我也是聽說的,聽說尸體上穿著先大嫂的衣物,還有她常用的首飾。”
她拉了拉二老爺的袖子,“老爺,是不是這樣?”
二老爺仔細回想了一番,眉頭微蹙,道:“我記得,當年我們那艘船上也死了十幾個人,先大嫂的兩個大丫鬟都死在了水匪手中。當年,應是馮嬤嬤認出了先大嫂的衣物與首飾,這才斷定那具尸體是先大嫂。”
這時,明皎從袖袋中掏出一張疊得整齊的絹紙,指尖輕輕將其展開。
她的目光落在絹紙上,口齒清晰地開口道:“十二年前,侯府的船上包括我娘在內一共死了十五人,六男九女。”
眾人神色一凜,紛紛屏息凝神聽著。
明競的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長女竟然連十二年前的事都查得清清楚楚,這丫頭恐怕早就對她娘之死有了疑心,今日之舉不是沖動,而是深思熟慮,步步籌謀……
頓了頓后,明皎繼續道:“其中有五個人沉尸河底,下落不明。”
“這五人之中,只有兩位是女子,一位是四十八歲的劉婆子,另一位是十九歲的丫鬟清芷。”
“清芷?”三夫人若有所思地抬眼望向太夫人所在的方向,“我記得這個清芷,她是當年大嫂身邊的貼身丫鬟吧?”
于是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隨之望向了站在太夫人身邊的盧氏。
連太夫人都盯著盧氏看,臉色難看至極,心里有一道聲音在嘶吼著:難道真的是盧惜文謀害了……
不,不可能。
他們盧氏女怎么可能做出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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