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夫人,小心!”
大丫鬟玲瓏眼疾手快地上前一步,穩穩地扶住搖搖欲墜的太夫人。
太夫人死死攥著玲瓏的手,氣得整張老臉漲成了紫紅色,嘶聲追問:“你剛才說,他們要挖誰的棺槨?!”
老趙頭慌忙咽了口干澀的口水,支支吾吾道:“是、是先侯夫人……楚氏的墳。”
“小人也試著攔了,可大小姐……不肯聽小人的……”
一旁的侯夫人臉慘白如紙,放在膝上的手悄然收緊,眸中翻涌著異常強烈復雜的情緒,有驚疑,有恐懼,有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心虛。
“這丫頭是吃錯了藥嗎?”三姑太太失聲尖叫道,“哪有女兒家剛成婚,就帶人去挖自己親娘墳的道理?這是要遭天打雷劈的!”
“她就不怕她娘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嗎?!”
屋內一下子炸開了鍋。
女眷們交頭接耳,紛紛搖頭,一片義憤填膺的斥責聲。
“逆女!真是個無法無天的逆女!”景川侯突然暴起,將一個茶碗重重砸在地上,咬牙切齒道,“本侯怎么養出這般大逆不道的東西!”
“咱們景川侯府的臉面,都要被她這悖逆之舉丟盡了!”
茶碗“啪”地碎裂開來,滾燙的的茶水四濺,有一滴還濺在侯夫人的繡花鞋面上。
腳背上的灼痛讓侯夫人回過神來,忙道:“侯爺,我這就讓人備車。”
太夫人強壓下胸口翻涌的氣血,疾厲色地接口道:“對!趕緊讓人備車!我要親自去臨川園!”
景川侯忙道:“娘,我隨你一起去。”
二老爺、三老爺等人也紛紛附和。
一時間,整個侯府都因為大小姐要掘墳的消息震動了,一片雞飛狗跳。
眾人簇擁著太夫人與景川侯在外儀門上了馬車,不一會兒,四五輛馬車以最快的速度匆匆趕往位于京城北郊百眺山腳的臨川園。
百眺山離京城約有二十里地,待一行人風塵仆仆趕到墓園時,已經快未時了。
山風裹著一股濕冷的泥土味撲面而來。
幾只烏鴉在松柏間盤旋不去,“嘎嘎”的啼聲嘶啞又刺耳,散發著一種不祥的氣息。
“侯爺,太夫人,這邊請!”
老趙頭熟門熟路地走在最前頭引路,腳步匆匆。
一行人拐過一條石板小徑,遠遠便望見,明皎與謝珩正并肩立在一方高大的墓碑旁。
兩人俱是一身干練的玄色衣衫,身姿挺拔如松,一個優雅沉靜,一個清冷俊美,在璀璨的日光下并肩而立,如日月同輝,有著不分軒輊的風華。
兩名護衛合力揮鍬挖掘,在墓碑的后方掘出一個齊整的四方深坑。
一抔抔帶著潮氣的黃土,被層層堆疊在墓穴的兩側。
赫然可見一口通體漆黑的棺槨橫陳在坑底,棺木上的漆色早已黯淡。
“明皎!”景川侯高喊著,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向明皎。
他看也不看謝珩,鐵青著臉,指著明皎的鼻子斥道:“你是不是瘋魔了?!你娘入土為安已有十余年,你竟然掘她墳塋,是要讓她魂魄難安,永世不得超生嗎?!”
“太后封你為縣主,是賜你恩典、給你體面,不是讓你恃寵而驕,無視宗族禮法,恣意妄為的!”
“皎姐兒!”二老爺也趕到了,跑得滿頭是汗,蹙眉道,“你讓人挖開墳塋,莫不是想開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