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吞吞地吃完了一塊綠豆糕,謝珩的心里也有了決定。
他本不想讓她牽扯其中,但今天的事讓他意識到一點,有些事是命中注定,躲不過的。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謝珩從袖袋中掏出了一個黑色的小瓷瓶,“我偶然間得到這個丹藥,據說它有鎮痛安神之效,可解我二哥的幻肢痛。”
“我想請你幫忙辨識一番,這里面究竟含了哪些藥材……可有不妥之處?”
他修長的手指在那烏黑的小瓷瓶摩挲了一下,似乎猶有猶豫,終究還是將它放在了明皎的手上。
明皎拔開塞子,將那小瓷瓶湊近鼻尖輕嗅,又倒了一枚赤紅的丹藥出來。
一股子清苦的藥香縈繞鼻尖。
明皎仔細嗅了嗅丹藥,凝神分辨片刻,沉吟著道:“這丹藥里應有甘草、茯神、延胡索、朱砂……確鎮痛安神之效。”
“但是……”
她又嗅了嗅,確信還有一縷極淡的異香纏在藥氣里,“還有一味藥材,也許不是中原之物,我一時辨不出來,得再給我一些時日。”
“不急。”謝珩低聲叮囑了一句,“但別驚動宮里的太醫。”
明皎心尖跳了跳,若無其事地點頭應了:“我記住了。”
既然謝珩提到了太醫,看來這丹藥應是與皇宮有關了——難道是宮里的貴人賞賜給謝瑯的?
謝珩起了身,“我該走了。”
他抬手撐住窗框,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鴻雁掠空般輕盈躍出,矯健的身形很快融入沉沉夜色。
窗外夜色如墨,明皎望著庭院里婆娑起舞的花木,一時怔然。
“呱!”
直到那只八哥不安分地對著謝珩離開的背影叫了一聲,明皎才恍然回過神。
她與八哥大眼瞪小眼,這才遲鈍地意識到不對。
謝珩居然把他家小八給忘了,她是不是得派人給他送回去?
明皎又看了眼天色,這會兒已經宵禁了。
只能明天再說了……
一夜轉瞬即逝。
這一晚,明皎睡得極好,醒來時,天邊已泛起熹微晨光。
她才剛梳洗完畢,就有丫鬟咋咋呼呼地來稟:“大小姐!宮里的常公公來宣旨了,侯爺讓您去儀門集合。”
侯府已經有十幾年沒接過圣旨了,這個消息瞬間炸得侯府雞飛狗跳。
等明皎來到外儀門時,那里已是人頭攢動,侯府各房的人幾乎都到了,也包括拄著拐杖的明遇。
常公公正熱情地與景川侯寒暄著:“恭喜侯爺了,大喜臨門!”
“令郎、令嬡都是有后福之人啊!”
景川侯只以為這閹人在諷刺自己,皇帝罷黜世子的圣旨都送到侯府了,何喜之有!
想歸想,他對常公公不敢不敬,嘆氣道:“常公公莫要取笑本侯了。”
常公公也沒解釋,見明皎、明遇都到了,笑道:“人都到齊了,那咱家就開始宣旨了。”
侯府眾人按著身份高低依次跪下,卻聽陳公公又補了一句:“明大小姐,明遇公子,兩位請跪到前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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