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海水貪婪地吞噬著破碎的木板與殘骸,幸存的愚人眾船只如同被拔了牙的困獸,航速明顯滯緩下來。
甲板上的老兵們即使隔著翻涌的浪濤與硝煙,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對面那艘傳奇旗艦所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悄然漫上每個愚人眾士兵的心頭。
他們深知在北斗的炮火面前,自己的抵抗不過是徒勞的掙扎。
就在這時,凝光清越而沉穩的聲音穿透了戰場喧囂,響徹死兆星號的甲板。
“北斗,停火吧。”
“讓旗手打信號,勒令潘塔羅涅即刻投降。”
凝光纖細的手指遙遙指向那艘懸掛著愚人眾旗幟的葉爾馬克號主艦。
北斗如釋重負般點了點頭,朝著t望臺上的徐六石做了個手勢,明滅的信號燈光束如同穿透迷霧的最后通牒,在昏暗的海天之間急促閃爍,將投降的指令清晰地投射向葉爾馬克號。
只是回應凝光的,卻是令人心悸的死寂。
葉爾馬克號的指揮臺上,潘塔羅涅的身影如同礁石般靜默,沒有一絲一毫啟動信號或發出指令的跡象。
旗艦的沉默,便是最冷酷的軍令。
主艦紋絲不動,其余殘余的愚人眾船只卻像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打,驟然爆發出最后的瘋狂。
沒有退路,唯有沖鋒。
商船引擎發出不堪重負的嘶吼,幸存的艦船將速度推至極限,如同離弦的絕望之箭,破開浪濤,悍不畏死地朝著龐大如山的死兆星號直沖而去。
愚人眾用行動做出了回答,要么同歸于盡,要么葬身魚腹。
“哼,找死!”
北斗的怒喝如同驚雷,死兆星號側舷炮口再次咆哮,一道道流光般的毀滅彈幕瞬間織成死亡之網。
任何膽敢闖入這片火網的船只,頃刻間便在海面上炸裂、粉碎,化作沖天火光與漂浮的殘骸,沉入冰冷的海溝。
凝光立于甲板高處,赤色的眼眸倒映著海面上不斷綻放又熄滅的火焰之花。
她看著潘塔羅涅那艘始終沉默的主艦,看著那些明知必死卻依舊前仆后繼沖向毀滅的愚人眾小船,一聲極輕、卻浸滿沉重無奈的嘆息逸出嘴角。
凝光原本也不愿意動用海戰這樣極端的手段。
她何嘗不知,那些在炮火中粉身碎骨的船只里,承載著許多曾在層巖巨淵的黑暗中為璃月流血流汗、最終卻被污染而不得不返回至冬的士兵。
他們與璃月的千巖軍曾是并肩的戰友,是璃月復雜歷史中無法抹去的一頁。
如今卻要由她下令,將他們連同潘塔羅涅的陰謀一起屠戮殆盡。
一旦消息傳開,在提瓦特大陸的輿論場上,璃月天權星凝光手段酷烈,為除敵不惜屠戮昔日功臣的譴責,恐怕會如這冰冷的海浪般洶涌而至,將她與璃月一同卷入漩渦。
即使戰斗勝利,打撈潘塔羅涅船只上的摩拉和古董,也是一筆不菲的消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