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培生皺眉:
怎么?
連女兒都不聽話了?
他正要開口,身后就傳來一道熟悉低沉的聲音:“爸,想讓我滾上來,怎么不親自給我打電話?你是沒有我的聯系方式嗎?”
孟培生身子都僵了。
身后的腳步聲越靠越近,直至周京妄走到他身側,還彎腰從鞋柜里幫他拿了雙拖鞋,笑著看他,“爸,換鞋。”
孟培生腦中只冒出一句話:
吾命……
休矣!
這小子好端端的,給他遞什么鞋?這拖鞋里應該不會有玻璃渣或者釘子吧。
那表情,該不會又在憋著什么壞吧。
“好、好!”孟培生努力保持鎮定,“謝謝。”
“別在門口站著,進來吧。”周京妄說著,還順手從他手中接過拎來的禮物,孟培生帶了些水果,還有幾樣孟京攸喜歡的甜品。
怕是沒幾個人見過在陵城幾乎能呼風喚雨的孟培生,此時在兒子面前謹小慎微的模樣,鄒嬸還在做飯,笑著詢問:“先生,家里只有紅酒和白葡萄酒,您想喝哪種?”
酒?
孟培生眼睛一亮,只是余光瞥了眼兒子,咳嗽兩聲,“喝什么酒,我戒了!”
談斯屹低笑:“您什么時候開始戒酒的?”
“剛剛。”
孟京攸努力憋著笑,因為大哥不許他喝酒抽煙,所以在哥哥面前,父親不敢造次。
孟培生心里忐忑,吃飯時,那種感覺更甚。
因為,素來冷厲的大兒子,居然主動給他倒水,甚至還幫他剝了一只蝦,“爸,你昨晚沒休息好?黑眼圈這么重!”
“年紀大了,總會睡眠不好。”半夜接到這個活祖宗的電話,他就徹底睡不著了。
“那就多吃些。”周京妄繼續給他夾菜。
孟培生做夢都想兒子對他客氣孝順,可當這一幕真的發生時,他卻如坐針氈,如芒在背,“阿妄,別總給我夾菜,你自己吃飯。”
“爸,您說的這是什么話?我難得來陵城,平時我們父子見面機會也不多,我自然要多多照顧、孝順你了。”周京妄說著,又給父親夾了一筷子菜。
孟培生悻悻一笑,看著面前菜,嘴角直抽抽:
他這好大兒,夾的……
全是他不愛吃的!
“京妄,孟叔好像不太喜歡你夾的菜。”談斯屹挑眉,他早前為投其所好,查過孟培生的喜好,他確有幾樣不愛吃的菜。
孟培生隨即感動:
還是女婿好啊。
結果周京妄笑著說:“爸,挑食不好,家中還有弟弟妹妹,你是個當父親的,要給他們樹立個好榜樣,而且您這年紀,更要營養均衡,挑食可不是個好習慣。”
孟培生只能硬著頭皮把菜吃了。
好小子,
現在開始用軟刀子扎人了。
可是沒辦法,他就是怕這個兒子,前妻曾說,一物降一物,他這好大兒就是他命定的克星,真的沒法子。
孟京攸努力憋著笑:
哥哥真的平等地創飛每個人。
孟培生好不容易將這頓晚飯吃完,剛坐下想吃些水果,就聽好大兒說:“爸,都說飯后百步走,能活九十九,走吧,我陪你出去轉轉。”
然后,他就“挽著”父親的胳膊,一副父慈子孝的模樣,相攜離開公寓。
孟培生離開前,還深深看了眼女兒,眼神好似在求助。
孟京攸聳了下肩:
爸,別怪女兒不幫你,我是真的無能為力!
孟爸爸:我可能給自己生了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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