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士爺揮揮手,一只雞他真的沒看眼里,但是大民能說這話,讓他頗為欣慰,小孫子人不大,倒能當大人使喚了,不錯,知道幫助別人了,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這還沒達呢,就知道兼濟本村了,不孬,至于雞不雞的倒無所謂,關鍵是心意。
“您嫌少?”
大民使出了撒手锏,鄉里鄉親的,有時候互相照應,互相接濟,有時候客氣,對方總要來這么一句,嫌少,這話一出,對方就不好意思不收了,再不收就坐實確實嫌少了。
“你這熊孩子,說傻話呢,大老爺不是嫌少,是我家真的不缺,聽大老爺的話,你趕緊拎走,回去跟你爹說,大老爺說過了,就當我吃了。”
進士爺知道大民家的底細,一只雞對自家來說就是一只雞,就是餐桌上的一道菜,可對大民家不一樣,尤其這大民粘上賭博的這兩年,他家還指望著說奧裊礁鑾蜓文兀還翟諛擅疲“駁降裝锪舜竺竇沂裁疵Γ莧盟萊莨甕戀氐睦夏鍔岬冒顏餉錘霰p此腿恕
大民嘿嘿笑,知道進士爺真的推辭,于是就一揚手中的老母雞說道:“那我就拎回去了。”
進士爺一副頑皮的表情道:“大民,你給我說說小安幫你啥了,值得恁娘讓你送老母雞來。”
大民一驚,知道不能說實話,李家莊的人誰不知道進士爺最反對賭博,對賭徒他是連半個眼角都瞧不上,若不是下定決心戒賭,大民也不敢來,怕進士爺把他轟出去。要是跟進士爺說小安賭博,而且是個高的不能再高的高手,只怕進士爺發起脾氣來能把小安揍毀,李家莊誰不知道進士爺家規甚嚴,誰不知進士爺有把專門揍人的藤條。
“也沒啥,就是幫我戒了賭,真的,我以后再也不賭了,再賭剁我的手。”
“真的?”進士爺半信半疑的神色,因為這之前,大民的名聲大了去了,他爹曾經給他下跪都沒能讓他戒賭,小安能讓他戒賭,他不是太相信,大民連他爹的話都不聽,能聽小安的?
“真的,我哪能騙您呢,確實我得感謝小安兄弟,我準備過完年出去做工去,再也不賭了,好好干兩年,把賬還了,俺爹俺娘歲數也不小了,我不能再讓他們操心了,可能的話我再把孩娘叫回來。”
大民說著,一副悔恨至極的表情。
進士爺點點頭,揮揮手,意思你走吧,大民不想說,他也不能強求,總歸過不了多久,小安幫大民的事就能傳到他耳朵里。
大民剛走到前院,老周就急匆匆過來了,看到大民那只雞還在手里,就說道:“我說了吧,老爺不會要你的雞的,你還不信。”說著,臉沒轉就往里奔去,似乎有什么要緊的事。
大民知道進士爺家的事多,也沒多做他想,就拎著雞回了。
大民越想越想笑,不知道老娘看到拎回來的雞能高興成什么樣子,他看到爹逮雞的時候娘心疼的樣子,就像剜了她的心頭肉似得,這讓大民慚愧了半天,這才知道這幾年對這個家的破壞有多厲害,一只雞都成了寶貝疙瘩。
“大民,大民。”
大民循聲望去,陰平街上劃局的三龍在一棵樹后沖他招手,身后還站著兩熟面孔,一個是臭蛋,一個是春來,都是大民熟知的牌友,也是把他帶進賭博這個行當里的老師。
大民左右看了一下,快步走過去,不冷不熱地說道:“我不玩了,真的。”
三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大民,似乎不相信大民的話,停了一下說道:“狗能改了吃屎?你們信不?”
臭蛋和春來搖了搖頭,又笑嘻嘻地說道:“你不玩,你能憋住?”
大民扭頭就走,既然已經決定戒賭,那就跟這幫人一刀兩斷。
三龍攔住大民,笑嘻嘻地說道:“行啦行啦,你不玩就不玩吧,死了王屠夫還不吃活毛豬了嗨。”
三龍的話雖然難聽,但大民心想難聽就難聽吧,反正我不跟你們玩了,話越難聽我越開心,至少心里不愧疚。
走了幾步,大民突然犯過醒來,這三龍一大早來李家莊,肯定沒好事,指不定憋著什么壞呢,大民可是見識過他們的手段,因為一個欠賭債還不起的家伙被他們綁了雙腿,倒著提溜在井口,嚇得那家伙屙了一褲子的事。隨即,大民就明白了,他們的目標肯定是小安。不過大民并不擔心,小安的事跡已經灌滿了腦子,就三龍幾個,能不能出了李家莊都是問題。
“識相的趕緊回吧,這李家莊可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三龍笑嘻嘻地,一指進士宅第的大門,小安正不慌不忙地走了出來。
“俺們請了高手,就問他敢不敢再比試比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