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倒是自來熟,微微弓腰施禮道:“韓老板,打攪了。”中國話說得蠻溜,這讓韓老板大吃一驚。
韓老板微微一笑道:“你們吃了沒有?”
韓冰略帶尷尬地說道:“還沒吃,沒想到家里開飯這么早。”
韓老板道:“既然是你的朋友,那就一起吧,小梅,讓香玲加餐具。“然后又問:”你這洋人朋友中國飯吃得慣吧?”
誰知韓冰還沒回答,大鼻子約翰就連忙說道:”吃的慣,吃的慣,中國菜,好吃。”
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這個約翰一點都不客氣,直率得像個炮筒子。
看到小安老神在在地坐在韓家的飯桌前,約翰的吃驚一點不亞于韓冰,這個小安先生,咋會成了韓家的座上賓了呢,看樣子還不是簡單的座上賓,因為他就坐在主賓的位置,顯然韓家的主人把他當成最尊貴的客人了,這點約翰懂,否則不會被同事稱為中國通了。
小安沒有主動跟約翰和漢斯打招呼,畢竟這是在韓府,不好喧賓奪主,更何況人家跟著韓梅的哥哥來的,但是,他還是禮貌地站起身跟韓冰幾個點了點頭。
其實漢斯也是吃驚的很,他也沒想到在這里會遇到小安,這個自己最初不太認同的合作伙伴,直到第一樁生意做成,他才改變了觀點。可是,雖然改變了觀點,他還是覺得給小安的分成過高,用他的話說不成比例,身邊的拳擊手彼得就是在他的鼓動慫恿下從廣州趕過來的,中國話肥水不流外人田,走私的錢他也想好友彼得也賺一些,這年月誰還怕錢多咬手啊。
看到兒子及他的幾個外國朋友都坐下后,韓老板微微一笑,指著小安道:“這是小安先生,我最尊貴的客人,你們認識一下。”
韓冰微微欠身道:“小安先生我見過,算是老朋友了。”說著對小安一點頭道:“見過小安先生。”他本想叫小安弟弟的,可既然父親稱呼小安先生,他也必須稱呼小安先生,這是規矩,不能亂。
小安也欠欠身,微笑著說道:“韓兄客氣,今天可是在你家,叨擾了。”
“你就是小安?我聽說你很厲害。”叫彼得的老外用生硬的中國話突然說道,冒昧的簡直不能再冒昧。
韓老板咳嗽了一聲,這老外也太不禮貌了吧,人家都不認識你,你就直接這么問話,沒聽到我都稱呼小安先生,可是礙于兒子的面子,韓老板并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悅,但一聲咳嗽足以提醒,這是在我家,你們說話要注意點,惹我不高興,我可是會攆人的。
韓冰也覺得有些尷尬,為了掩飾他的尷尬,他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化解尷尬的最佳妙招就是轉移視線。
這就不禮貌了,但是知曉老外的直爽,小安也不以為意,約翰和漢斯的朋友,總不能因為這個表現得不快吧,再說,只是個稱呼而已,沒必要較真。
“彼得,不得無禮。”約翰說道,然后沖小安一抱拳道:“小安先生不要見怪,我這朋友是個直脾氣,拳擊手。”
拳擊手?拳擊手都是直脾氣?這個還沒聽說過。
韓父有些微微不悅,小安可是他的客人,你們這幫老外怎么這么沒眼色,于是看向兒子韓冰的眼光就有些許的不滿。
“小安是我的客人。”韓老板重復道。
“彼得,你是我朋友,有話飯后聊,先吃飯。”韓冰出來打圓場,他知道要是惹父親不高興,他可是會當場轟人的,若是那樣,自己這張臉算是丟盡了。
約翰當然明白彼得那是不服氣,因為自己當他的面說過小安的厲害,問題是你再不服氣,也不能在別人的家里惹事,這是原則問題。于是,約翰私下里扯了彼得的衣角,以示提醒。
漢斯當然也看出里面的微妙,他也扯扯彼得的衣角,給了他一個眼神,意思以后日子長著呢,有你見識的機會,稍安勿躁,好好品嘗一下韓府的精美美食。
彼得倒很識趣,點點頭,意思我知道了。
因為有了約翰三個外國人的加入,這頓飯就吃得有些不尷不尬,韓父本來想好好跟小安攀談攀談的心念也變得不那么迫切了,于是,沒等眾人吃完,他就放下了碗筷,跟小安道了聲失陪就上樓了,顯然對韓冰帶來的人不滿,但是為了照顧大家的面子,沒有表現得太過火,否則以他的脾氣早就呵斥韓冰一通了。
韓冰看著父親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沖妹妹韓梅扮了個鬼臉,輕聲說道:“咱爸咋了?好像不高興啊。”
韓梅白了哥哥韓冰一眼:“彭叔叔死了,爸爸能高興?”其實韓梅沒好意思說,都是你帶來的什么外國朋友的事,你沒見老爸方才挽留小安的表情,那叫一個真心實意。
韓冰吃了一驚,失聲問道:“彭叔叔死了,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前兩天不是還來咱家吃飯么,不像有病的樣子啊。”
韓梅輕咬了一下嘴唇,顯然是極力壓制著那份悲痛,停了一下說道:“彭叔叔被人害死的,昨天的事。”
昨夜韓冰沒回家,所以不知道彭志華被害一事。
“被害?為什么?彭叔叔那么好的人也有仇人?“韓冰大聲說道,顯然也不相信彭志華被害的事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