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寶不禁贊嘆,這土佬兒的確有兩把刷子!
弄錢有把刷子,丹法也有把刷子!
原來方大寶在丹塔三層,和看門的老道士說什么“太虛為鼎,太極為爐,清靜為丹基,無為為丹母,性命為鉛汞,定、慧為水火”,這境界太過玄妙,但這老兒以掌為鼎爐,以心為火,頃刻之間吞吐陰陽,逆轉無形,一舉一動皆有章法,一起一落皆有法度,的確罕見。
就是如此舉重若輕,舉輕若重而九轉成丹,自己就沒這個本事!
此時,冷玄機又踱著方步進了珠簾。方大寶分明看見,這老兒一雙綠豆小眼,正賊溜溜地看著外面呢。
原來這老頭是窮的不動手,凡俗不動手,就專找有錢的修真宰啊!
小侍童把方大寶帶到那個美貌女子前面,說一聲:“寧師姐,您給這位小哥瞧瞧病!”
此時,那個剛正在用針的少女微微抬起頭,只見這女子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但方大寶無心觀賞美色,嚷嚷道:“我是找你們老爺冷玄機啊,不是這些生瓜蛋子!”
少女臉一沉,喝道:“你才是生瓜蛋子,你全家都是生瓜蛋子。”
“哎呀,小哥哥。”旁邊的小侍童得了方大寶好處,趕忙吩咐方大寶道:“除非大宗門的掌教,大周朝的皇帝老兒,我們老爺怎么會親自動手――我們家老爺這幾天正心煩呢,小心老爺收了你的靈石,還是把你逐出去!”
方大寶聽了呵呵一笑,心道你家老爺的兒子被老子殺了,當然心情不好了。嘴里卻說:“剛他給那老兒都看病了,怎么給我姐看不得?”
“我家老爺出手,最少都是一千極品靈石!”小侍童白了他一眼,說道:“你有嗎?”
就在此時,這侍童還把方大寶當成某個門派的二世祖,有了幾個靈石就要裝闊。
“有的,有的。”巴桑趕忙打圓場:“小清風,你都不認識俺了?”
這個名為清風的小侍童白了他一眼:“你是誰?誰認識你!?”
“誰在外面喧嘩?”里面的冷玄機卻聽見了巴桑的聲音。
“師叔,是俺巴桑啊!”
“又是你!光給老爺惹事!”
冷玄機終于出來了。這老兒不知道和巴桑的師傅有什么過節,出來后緩緩在一個梨花木書案前坐下,拿著桌上脈診一拍,大聲喝道:“好個巴桑旺堆,別說你爹是吐蕃王,就是玉皇大帝,看病也得老爺心里喜歡――你又帶誰來了?”
“這是俺大哥,俺大兄弟,有錢!”巴桑正要介紹方大寶,方大寶卻搶著說道:“您是冷玄機老爺吧,俺看到你兒子冷逍遙了。”
巴桑頓時嚇了一大跳,本來一再囑咐說不要說冷逍遙,小貝爺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
果然這老頭一雙豬尿泡一樣的眼睛死死盯過來,喝道:“你見到那畜生了?你知道那畜生去了哪兒?”
“俺當然知道,您家公子不是去捉那個方大寶領懸賞嘛,俺本事不行,也想去撿個漏,結果――哼哼!碰上他了。”方大寶鼻孔里哼了兩聲,想著下面怎么編。
“他捉到那個方大寶沒有?”
“當然沒捉到!那個方大寶厲害著呢,您家少爺看著就得了上風,結果那方大寶十分奸猾,棍棍朝著您家少爺的腰窩子亂捅,你家少爺差點被捅到了。后來聽冷少爺一聲哇哇大叫,猴子一樣亂跳,估計是擦了個邊……打著打著又來了一個道士,道士可厲害了,搶在您家少爺前面一通亂砍,就砍傷了方大寶,后來又來了一群人,一起沖上前……哎呀,那個一通打啊,足足打了一個時辰,亂拳打死老師傅,聽說把那個方大寶分尸八塊了……他們自己也死了兩個,那方大寶可橫啊……殺人眼不眨的。”
方大寶說得口沫橫飛。
一聽這個“腰窩子”,冷玄機就信了三分,接著問道:“那接著呢?”
“俺功夫不行啊,啥都沒撈著,就看著他們打架打成一團,都說方大寶是自己殺的,然后一群人跑到雪國,應該是去爭功勞去了。”方大寶有些氣憤,“兩千萬靈石啊,夠分了!”
“那畜生呢?”
“他還好,不過腰上挨了一棍,一瘸一拐滴,也跟著去雪國了。”
巴桑頓時驚呆了,小貝爺啊小貝爺,您為了騙這老頭子,不用這么糟踐自己吧!
果然,方大寶一頓胡吹,這老頭子又信了幾分。
“那跟著少爺的那幾個奴才呢?”老頭子又問道。
方大寶隨口回答道:“那方大寶打不過您家少爺,對付幾個奴才還是可以的啊,上來一棍子就薅死一個,其他全跑了。”
聽說自家兒子并無大礙,只是去了雪國搶功勞,這老頭也心安了。于是對著身邊一個小廝呵斥道:“叫你們不要天天鼓噪著少爺出去,凈給他出餿點子――他出去就是惹事!別人雪國這么高的懸賞,他一個病秧子就能把別人抓了?異想天開!”
那個小廝估計是冷逍遙的玩伴,聽了唯唯諾諾,趕忙下去了。
“你不是也想分一杯羹的?怎么來這里了?”
“沒那本事!也分不到。”方大寶氣哼哼道:“俺其實是跟著巴桑來求醫的,看到別人打架,想著摟草打兔子,結果兔子跑沒影了――過來還是請您老人家幫幫俺。”
冷玄機此時才注意到方大寶身邊的蘇筱雨。
只因蘇筱雨刻意壓制了修為,此時低著頭,一張小臉蠟黃枯槁,渾身氣息微弱,乍看之下竟像似個病入膏肓的普通修真女子。
這老兒的修為也只有元嬰巔峰,看不出蘇筱雨的真假,但感覺出蘇筱雨氣息有些異樣。
這人十分精明,圍著蘇筱雨走了一圈,借著去搭蘇筱雨的脈搏,擼開蘇筱雨袖口一看,頓時渾身一震,喝道:“這是什么功夫?這是什么毛病?”
“什么功夫?就是我家娘子就是身體不好。”方大寶信口胡說。
“這是太上絕情天功!”冷玄機一雙小眼睛瞪得溜圓,喝道:“你是何人?她怎么會修煉這門功夫?”
“什么天功,不就普通得很嘛?”方大寶知道這人是有真本事的,看出了端倪。
“胡說八道,這是太上絕情天功!”冷玄機一聲冷笑。
“天功就天功,沒多大稀奇,我娘子有病,要請您老看看。”
“好小子,還不說實話!”冷玄機大怒道:“你還敢欺瞞老夫――這太上絕情天功,乃是修真界最邪門的修煉法門。老夫就知道只有雪國高皇帝修煉有這門功夫,你說,你們究竟和高家什么關系?快說!”
這老漢一拍身邊茶幾,把幾個弟子嚇得噤若寒蟬,那個女弟子也停了手,一雙嫵媚的眼睛瞧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