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一看,沒一個朋友,”青玄真人繼續道:“要不就是搭臺看戲的,落井下石的。”
“是啊。比如那個尸毗宗。”方大寶趕忙給青幽老道上點眼藥。
青玄真人愣了一愣,沒接著這個話題說下去,而是緩緩說道:“你以前做雜役,你可以不在乎玄天宗,反正玄天宗也沒給你什么。你現在不一樣了,你是本掌教的關門弟子,你既然叫我本道為師傅,你就不能不替本門想一想了。”
“大寶兒也在想啊。”方大寶嘟囔道:“大寶兒知道的,師傅您現在不擔心外面,就擔心里面――兩位師伯可不和睦呢!”
“你都看得到,‘兄弟鬩于墻,外御其侮’,師傅就怕幾個師哥都做不到――外敵來了,還在打窩里炮!”
青玄有些感傷,繼續說道:“方大寶,我也知道有些話你不想說,或者現在不能說。師傅只希望你在玄天宗一天,就把這里當成家。”
“玄天宗沒了,你就沒家了。”青玄真人淡淡道,“師傅打聽過,你是被人拾來的,那個‘’還不能算你的家,你不能在里面過一輩子。”
方大寶眼眶微紅,看著青玄真人不說話。
來玄天宗這么多日子,他終于從一個人身上找到一些溫暖。
“哎,青冥師弟走了,祖師奶奶把一個大好基業交給師傅。師傅才力德行在玄天宗都一般,但既然接了這個位子,就要替玄天宗幾千弟子負責,萬萬不能把祖師奶奶留下的大好基業給糟蹋了。唉――”
“是啊。”方大寶黯然道。
青玄真人接著道:“師傅看你,不說機遇非凡,也是個有本事的。若是師傅哪天去了,你得把該承擔的承擔起來,懂嗎?”
到如今,方大寶所聽所說,除開蘇筱雨,幾乎沒人和他這般推心置腹地說話。
人世間的爾虞我詐,早已把這孩子練得渾身是消息,渾身是機關,也渾身是刀,渾身是刺。
按照方大寶的年齡,他看起來是個孩子,其實心里早就不是個孩子了。
此刻方大寶一沖動,就想把所知道的和盤托出。
“師傅,大寶兒和您說――”
“算了,不說了。等你哪天真的想說,再和師傅說罷。”青玄真人一伸手,攔住方大寶,“你只要記得,你是玄天宗弟子。”
“徒兒記得了。”方大寶使勁點頭。
“玄天宗有壞人,但多數都是好人。”青玄真人笑了笑,取出一本泛黃的冊子,說道:“這里有一門神功,是老道早年從東海得來。東海有日照一族,修為乏善可陳,但逃命的功夫可謂天下罕有,名叫‘影遁神行’。”
“哎呀師傅,您太神了,真是活神仙。”方大寶贊嘆道:“師傅,徒兒一直想學一門逃命的功夫,剛過來就想說這個事兒!”
方大寶高興得雙手連連直搓。
“為師看你,只怕已經筑基了吧。”青玄真人問道,“這神功需要開光才能修行,不知道你夠不夠――”
“嘿嘿,徒兒早就不是筑基了。”方大寶嘿嘿一笑,“要不,師傅您摸摸看。”
青玄真人面色微微一紅,暗自慚愧,收了方大寶這么久,竟然連他的修為都不清楚。
于是伸出兩根手指在方大寶脈門一搭,頓時大驚失色。
“為師真是看走眼了!”青玄真人贊嘆道:“你這修真不過一年多,現在已到開光境巔峰,差一線就可以突破開光境進入融合境。嘖嘖,這速度,頂得上別人十年苦修。”
此時,老道對方大寶身具靈體更是堅信不疑,又贊嘆道:“青冥師弟好眼光!”
方大寶自然知道青玄真人的意思,也不辯駁,心里暗自洋洋得意,心道徒兒這番修為,可是自己的真本事,和小寶兒沒半點關系!
余下這些日子,方大寶除開每日照常三次修煉“玄黃九陽訣”,便一直在修煉這門“影遁神行”。
這門神功的確奇妙無比。
這套神功的妙處,在于修行者如影隨形,只要地上有一處陰影,修行者就能踏著影子穿梭于光明與黑暗之間,端得無聲無息,無論是追蹤、逃遁還是突襲,皆可游刃有余。
修煉此法,先要開啟陰蹺陽蹺二脈,然后通過呼吸冥想感悟陰陽之變,復以身法心法相合,融己身于影中,終至隨心所欲,無形無影之境。
方大寶煉了一個月,已有所小成。在青玄真人面前一施展,身形如風難捉摸,一閃而逝無蹤跡,就連青玄真人這種修真大能,一不留神就讓他溜走了!
青玄道人不禁暗暗感嘆,這小子讀書寫字不成,但腳下抹油的功夫在修真江湖中已屬上乘,只要不碰到金丹境大成以上的高人,關鍵時刻逃之夭夭已屬不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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