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養之地與外部有矮矮的木質欄桿相隔,而那些體型不算小的動物卻沒有一頭越過欄桿外出。
雖然它們和外面的動物不同,但客人卻沒有去捕殺主人所養動物的道理,所以,即使其中一頭像馬又像羊的古怪動物朝他們“啾呸,啾呸”地吐口水,四“人”也只是施法阻擋并快步離開而已。
牧場的欄桿沒有留下門扇,唯一的入口便是那建在牧場邊緣的木屋,洛神進入探查時,卻意外地發現其中已有一人。
“不知前輩在家,我等貿然闖入,還請原諒則個。”洛神立刻說道。
“不必拘禮,本座并非此地主人。”那人轉身應道。
但見此人黑發披肩、額綁玉帶,劍眉鷹目,不怒自威、頜下三縷長髯,身穿玄色道袍,手中捏著……一片荷葉?
“本座?這稱呼不錯!”洛神還未想好要怎么接下去,便聽到太一開口說道:“那我便自稱‘孤’或‘本王’了!”
“哦?”那黑袍道人饒有興趣地看了看太一:“使用此自稱,卻需有臣民或下屬,他們卻在何處?”
“……”太一愣了一剎那,而后朝外面牧場的動物們一揮翅膀:“那不就是?”
“好!”黑袍道人贊了一聲,卻不再多,轉回身去繼續觀察他之前便在看著的東西。
洛神偷眼看了看,那似乎是一副標識著周邊環境的地圖,而木屋中空空蕩蕩再無它物,又談了數句便告辭走了出來。
簡短的交流中,出于不同的理由,雙方都沒有通名報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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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農田”。
胡蘿卜、馬鈴薯、甜菜根、小麥,以及南瓜等作物混雜在一起,有的已經結實,有的則剛剛發芽,一派黃綠之色。
農田正中,是一座大小和牧場木屋差不多的“農舍”,但奇怪的是,里面并沒有任何農具,三面墻都是頂到天花板的“書架”,其中正有一名須發皆白,身穿普通布衣,看上去十分平凡的老者捧著一本書在讀,他唯一特殊之處,便是沒有捧書的另一只手正提著一截蓮藕。
“道友?你可是此地主人?”洛神大概猜到他應該也和牧場那位差不多不喜歡理人,而這“農舍”或者說“書屋”也一目了然沒什么特殊,所以準備禮貌性地打個招呼便走,反正他不會回一個“正是”吧?
“道友?好,好,好啊!”那老者道了三聲“好”,繼續念道:“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一人兩鳥完全不知該怎么應對,直接轉身走掉似乎不妥。
撲棱棱,帝俊從洛神的肩膀上飛了下去,找到田中的一只南瓜,哆哆哆幾下啄開將它吃掉,然后向屋中老者道了一句“承蒙款待”,重新飛上洛神的肩膀:“快走,不然就要被留下種地了。”
洛神不明所以,但也不愿意照顧這片明顯不小的農地,于是轉身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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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塘,或者可以說是個略小的湖,其中開著許多蓮花,還漂浮著不少荷葉,也能看到水底偶爾露出的藕,但它們全都不像之前看到的那兩個物件那樣“有靈氣”。
洛神依稀判斷出,這池中剩余的蓮花荷葉已經沒有什么“用”了。
而池塘邊此時有兩名道人,一者穿黃,一者著藍,穿黃者容貌方正,體格魁梧,但神色悲痛,正坐在池邊直勾勾地盯著那些蓮花看,而著藍者面容俊美,身形窈窕,但眉頭微皺,正一刻不停地掐算著什么。
“……看起來他們也看上了那蓮花,但沒搶過。”洛神根據目前所見判斷道。
雖然目前這處特異之地中的“人”都在保持克制,但很難確定離開之后會因此做些什么,洛神有點不打算接近他們,畢竟他們怎么看也不像是主人。
“道友請留步!”
那藍袍道人男女莫辨的聲音響起。
會留步才怪!洛神加快腳步沖進了不遠處的“宮殿”。
“嘿!”“哦……”“嘖。”
洛神還沒來得及觀察這座宮殿的內部情形,三只金烏就各自發出了驚嘆聲。
抬眼望去時,之前跑了數個地方卻沒東西的可拿的不滿瞬間緩解,這宮殿中玲瑯滿目的“至寶”直接閃了她的眼。
首先吸引她注意的是并排陳列的鵝黃幡、黑白圖,漆黑巨鐘,藍光巨斧,金質長劍。
而后是宮殿中本身存在的造物,鐵質藥鍋、石質熔爐,不停自行翻動的書本,以及閃著幽光的箱子。
最終令她的目光無法移開的,卻是宮殿深處,那一雙巨大的門扉。
一個通體金黃一個徹底漆黑,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有色石塊堆積而成,但它們正中間那不斷翻涌著的乳白色和紫黑色的光芒卻證實了它們的不凡。
至于提著個大紅蓮花立在兩扇門之前,須發皆白,氣場強烈,仙風道骨的中年道人……反正他肯定不是主人就對了。
似乎被洛神沖入的聲音打斷了思考,那老道偏頭看了洛神和三只金烏一眼,當先踏入了那扇金色的巨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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