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教祖死死盯著林竹,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濃。
只見林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繼續說道。
“教祖不妨設想一下,若本座此刻前往地藏王菩薩道場,以此為條件與他合作——我,林竹,率領麾下三界執法者大隊,全力助他掃平冥河血海,蕩清他成就‘地獄不空’宏愿的最大障礙!
而條件嘛,很簡單,只需要他交出罪魁禍首寶藏天女和越獄犯檀陀地藏,由我天庭依法處置,以正典刑!”
他微微前傾身體,目光仿佛能穿透冥河教祖的內心。
“你說,為了他那‘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的畢生宏愿,為了能徹底掌控地府,構建屬于他西天的六道輪回……地藏王菩薩,會不會答應我這‘合情合理’的合作請求呢?”
冥河教祖聞,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
陽謀!
這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陽謀!
林竹根本不需要地藏王菩薩本人犯法,他只需要牢牢抓住“劫獄”和“越獄”這兩個無可辯駁的事實,將寶藏天女和檀陀地藏定為必死的罪人。
然后,他手中掌握的那支實力暴漲的三界執法者大隊,就成為了足以改變幽冥勢力天平平衡的、最沉重的砝碼!
地藏王菩薩若想達成宏愿,冥河血海和阿修羅族是他必須鏟除的絆腳石。以往他只能依靠自身勢力慢慢蠶食,進展緩慢。
如今,若有林竹這支強大的“官方”力量主動加入,兩面夾擊,冥河血海覆滅的可能性將急劇增加!面對如此巨大的誘惑,地藏王菩薩會如何選擇?答案幾乎不自明!
犧牲兩個手下,換取鏟除心腹大患的千載良機!
這筆賬,地藏王菩薩絕對算得清楚!
到那時,他冥河老祖和阿修羅族,就將面臨滅頂之災!而林竹,不僅能借刀殺人,報了劫獄之仇,還能順勢完成系統任務,更能在天庭那邊記上一筆“協助平定幽冥”的大功!一舉數得!
想通了這一切,冥河教祖看著眼前這個面帶獰笑、算無遺策的年輕神仙,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他縱橫洪荒無數元會,見過的陰謀詭計不計其數,但如此堂而皇之、利用規則和大勢將人逼到絕境的陽謀,還是第一次遇到!
他甚至在這一刻,內心深處不由自主地涌起一個荒謬而驚恐的念頭。
到底誰才是邪魔?!
這股憋屈,這股無力,這股被人拿捏住命門肆意擺布的憤怒……他忽然有些理解了遠在西天的那位如來佛祖,在面對林竹時是何等的糟心與悲慘!難怪連圣人都對此子頗為顧忌!
殺林竹?立刻就會引來天庭的滔天怒火,甚至可能給地藏王菩薩送上聯合天庭剿滅自己的完美借口!此路不通!
不殺,趕他走?
他扭頭就會去找地藏王菩薩合作,屆時血海危矣!此路更是死路!
難道真要乖乖被他當槍使,去和地藏王菩薩死磕?想想都憋屈得吐血!
殺又不能殺,趕又不能趕,合作又心有不甘……冥河教祖只覺得一股逆血涌上喉頭,差點當場噴出來。
他活了無數年,從未感到如此頭疼,如此憋屈!若是此刻如來那廝在此,見到自己這般窘境,定會撫掌大笑,暢快無比吧!
就在冥河教祖內心天人交戰,氣得幾乎要自閉之際,林竹卻仿佛失去了耐心。
他見冥河教祖久久不語,便輕輕嗤笑一聲,搖了搖頭,作勢轉身,便要離開血海,口中還淡淡道。
“看來教祖尚未想通。
也罷,本座便先去與地藏王菩薩商談合作細節,想必他定然會比教祖……通情達理得多。”
“站住!!”
冥河教祖猛地抬頭,發出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怒喝,聲音震得血海再次翻騰!
他死死盯著林竹的背影,那眼神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林竹腳步一頓,慢悠悠地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戲謔的調侃。
“哦?教祖這是改變主意了?又想留本座下來……莫非是真想請本座品嘗一下你這血海特產的‘鴨血粉絲湯’?”
他說著,還故意瞥了一眼那粘稠猩紅的血海。
“你……!”
冥河教祖氣得嘴角瘋狂抽搐,胸口劇烈起伏。
他活了無數歲月,身為洪荒頂尖大能,執掌一方世界,何曾受過一個年輕后輩如此擠兌和威脅?
這教祖之位,做得真是前所未有的憋屈!
但形勢比人強!
他心中悲憤交加,卻不得不承認,在三界這盤錯綜復雜的棋局中,林竹這塊滾刀肉,實在是太過棘手!
尤其此刻冥河血海正遭受地藏王菩薩勢力的強勢欺壓,已是風雨飄搖,若再添上林竹和天庭這個巨大的麻煩,恐怕真有覆滅之危!
為了血海存續,為了阿修羅一族的未來,他……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無盡的怒火在胸中翻涌,最終卻化作一聲帶著極致壓抑的嘆息。冥河教祖強行將幾乎要破體而出的殺意按捺下去,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林竹……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不必……再行威脅之舉。”
“威脅?”
林竹立刻換上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表情,指著自己的鼻子。
“教祖,你這話可就不講道理了!分明是本座好心好意前來談判,你卻先是給我吃閉門羹,后又喊打喊殺,欲將我形神俱滅!如今倒成了我威脅你?
這三界還有沒有公道了?”
冥河教祖看著林竹那副“惡人先告狀”的無恥嘴臉,內心幾乎在瘋狂咆哮和抓狂!
到底是誰不給誰活路?!到底是誰在威脅誰?!
本教祖才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好嗎?!他感覺自己的道心都要被氣得產生裂痕了!
但勢不如人,只能打落牙齒和血吞,將這口惡氣死死忍住。
他見林竹還在那里佯裝委屈,甚至眼神飄忽,似乎又在琢磨著怎么開溜去找地藏王,冥河教祖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一股邪火混合著無比的憋屈直沖腦門,再也忍不住,怒聲咆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