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鄉下。
吳貴琢磨了半天睡不著覺,
知道那工作居然能值一千塊錢后,心里越想越氣。就像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搶走了一樣。
一千塊錢呀!
按照表哥那二十五塊錢一個月的工資,得要足足三年才能掙回來。
有了這一千塊錢,他還要工作?
他怎么玩不快活?
不行,他得把這個工作要回來。
吳貴翻來覆去睡不著覺,
旁邊的媳婦被她他折騰醒了,往他屁股后面踹了一腳,“大半夜不睡覺,你要翻天呀!”
她捂著孩子的耳朵,仔細別把剛哄睡的孩子吵醒了。
吳貴沒有搭理她。
過了好一陣,翻身起來上了個茅房。
媳婦好長一段時間沒聽到他的動靜。
農村的夜晚一片漆黑,外面幾只布谷鳥叫得煩人。
過了不知道多久,吳貴釋放過后,帶著一身屎臭味從茅房回來。在床上躺了一陣,忽然像是下定決心:“明天我去城里一趟,你跟媽說一聲,就不用做我的飯了。”
他媳婦睡得半夢半醒,以為吳貴在說瞎話。
一大早上醒來,才發現床邊人早就沒了影。
吳貴媳婦連忙跑去媽房間了,“媽,昨天夜里吳貴說要去城里一趟。今早我起來一看,發現他就不在家了。”
吳母一聽就知道要壞事了。
她急得直拍大腿:“你也真是的,怎么不知道攔著點呀?”
“哎呀,那我不是一下子睡迷了嗎?誰知道他真跑出去了呀!”
吳母愁地直嘆氣,“算了,跑到城里去,估計是找吳麗去了。只能打電話給吳麗,讓她多留意下。”
去了也好,有她哥哥在那,到時候小麗對貴兒的工作肯定更上心一點。
想到這,吳母干脆就不去操心了。
她期盼著聽到兒子在城里找到工作的好消息。
黎楚楚下班后,路過菜市場。
里面人群喧囂,來買東西的人很多。
昨天沈宴山又給了她一千和一些糧票油票,再加上自己身上還有兩百多塊錢,她現在怎么也算是個小富婆了。
黎楚楚走到肉攤面前,“老板,這個肉怎么賣?”
“有票八毛一斤,沒票一塊一毛錢一斤,都是今天早上現殺的新鮮肉。”
原來還有這種買法?
黎楚楚感到新奇。
“行,給我拿兩斤豬后腿肉。”
她又買了一斤土豆和兩根玉米。還有一顆大白菜,又買了兩斤大米。
現在家里啥吃的都沒有,只能想到什么買什么。
黎楚楚辛苦把東西提回家,
發現沈宴山那個房間的房門沒關,里面還傳來若有若無,此起彼伏的呼吸,
奇怪,一般這個時候沈宴山不是已經出去了嗎?
黎楚楚輕手輕腳走進去,只見一個身影躺在床上。
五官冰冷桀驁,下頜骨極其瘦削,緊皺的眉宇間散發出淡淡的冷意,似乎能把人推開十里之外。而此時,那張總是面無表情的臉上透出不正常的紅暈。
“沈宴山,你怎么了?”
沈宴山躺在床上,常常淡漠的雙眸緊緊閉著,呼吸聲粗重,如劍鋒凌厲的眉眼微蹙,像是覆著一層冰霜凍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