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對他的問話,朱高熾忙道:“父皇,以兒臣之見,叔父造反之事純屬捕風捉影。”
“因是兒臣探過錦衣衛的卷宗,自從父皇改封十七叔往南昌之后,十七叔就一直在彈琴讀書。”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十七叔都沒有任何舉動,若是因為顧佐一紙奏折就要大費周章去調查十七叔,不僅會浪費人力物力,還會寒了眾叔父之心。”
“再者,顧佐此奏折也無實證,說是十七叔與京官交往,然則交往何也?”
“暢談詩書算交往,參佛論道也算交往,父皇也知道,十七叔歷來喜歡研習道典,中原名士多有交往。”
“若以此來論十七叔造反,那牽扯的可不是朝廷官員,而是各地名士,就怕連張天師也會牽扯其中。”
他口中張天師,名叫張宇初,乃是道家第43代天師,也是朱權的好友。
實際上,朱權除了謀略了得之外,還是一個才子,精通戲曲、歷史,自經子、九流、星歷、醫卜、黃老諸術皆具。
此外還善于談古琴,研究茶道,甚至還會創作戲劇的劇本。
這樣一個人,你說他涉嫌造反,真要去查,多半也是查不出來什么的。
因此,朱高熾對于寧王案,也是希望息事寧人,最好不要鬧出什么大事。
他的話語自是讓朱棣一陣猶豫,實則他也不是沒有查過朱權,可查了也沒有任何證據,故而曾經作罷。
若不是現在顧佐提起,那他多半這輩子都不會再動朱權的。
如此想著,他的視線移向朱高燨道:“老四,說一說你的看法!”
眼見朱棣的視線投過來,朱高燨便笑道:“兒臣之意和大哥相同,十七叔應該不會造反!”
實則在他估計,朱權應該是有心造反的,不過也僅限于有心,并沒有實際舉動。
因為朱權這一脈,在大明最衰弱的土木堡事情都沒有動過手,但在正德一朝卻選擇造反。
這就證明,造反應該不是從朱權這一代開始,而是在從后世子孫開始進行,所以查你也查不到什么!
“不過!”他的話鋒陡然一轉道:“兒臣以為,這件事的重點不在于十七叔是否有心造反,而是在于十七叔侵占民田!”
“難不成,在我大明朝造反就是罪過,皇族侵占民田,就不算罪了?”
“故父皇不當以造反之名調查,而當查處侵占民田之罪,不僅如此,凡是侵占之事,皆要查處一番才是!”
“老四,這事兒不適合大肆宣揚啊!”朱高熾聞便低聲道:“此事私下查查便可,怎可全部查處?”
從內心來說,朱高熾也厭惡這些皇室成員魚肉百姓,但厭惡是厭惡,他還需顧及實際。
眼下的狀況就是皇族侵占民田幾乎是一個普遍現象,若是查造反,只需要查一個寧王。
可若是要查處侵占民田,那大明朝上上下下的皇族,除了少數幾個,恐怕都要被查!
凡是這種涉及很廣的案子,那對朝廷來說,都算是大動干戈。
但朱高熾自然不懂,朱棣卻聽出了朱高燨的外之意,他瞇著眼睛道:“何出此,難不成瓊州發生了何事不成?”
他知道,朱高燨說的不是單純的查處罪證,而是在提示他,對皇族動手的時機到了。
之前他也想動皇族,可苦于沒有一個好辦法,朱高燨也沒有給他提過什么方案,故而擱置到了現在。
眼下既然朱高燨主動提起,那就是說明形勢有了變化,變化不在朝廷,那就一定在瓊州!
而他這么一問,朱高燨便笑道:“說來這也是兒臣想告知父皇的一個消息,我瓊州船隊,已經由上個月,自黃金洲返程瓊州!”
“現在,我瓊州已經初步掌握了跨越太平洋直接前往黃金洲的能力!”
“什么?”朱棣一聽,頓時大為驚駭,瓊州船隊已經從黃金洲返回了?這他怎么不知道。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