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哪里還有投降之所!”車三神色一厲道:“你當現在這支軍隊從何處來?瓊州!”
“那瓊王可不是什么善茬,對我等族類由是,抓不住還好,若是抓了,輕則砍頭,重則族滅!”
“你不看看爾等自從出兵至今,管他有罪無罪,不止亡了多少部族,憑的你與他有親,定要饒你性命不成?”
“那我等又當如何是好?”范玉一臉頹喪之色,嘆道:“早知如此,我昔日哪里還敢帶兵起義?”
他知道車三的話并非危聳聽,實則朱高燨在交趾的名聲一直都不咋地,倒不是說朱高燨做了多少傷天害理之事,只是因為他對這些異族的手段太過強硬。
這并不是最近才傳出的消息,遠在十年前,朱高燨就曾經派遣過小股部隊沿著海岸四處劫掠民眾。
彼時朱高燨的手段就十分強硬,凡是安南的貴族官僚,抓住就殺,逮著就屠,反倒是百姓皆能得到善待。
這種情況,直到安南國方才結束,結果現在他們剛剛起義,大明皇帝竟然就調來了瓊州軍。
而現在的瓊州軍早已今非昔比,不僅裝備精良,火器還十分恐怖,戰斗力遠超大明軍隊。
同樣,朱高燨現在的手腕變得越發鐵血,從三月份以來,大量交趾的舊官僚與地主全部遭到了清算。
這使得交趾境內義軍談之色變,因為他們這些起義之人,大多都是豪族出身,就在朱高燨的打擊范圍之內。
若是早知道造反會把朱高燨的給引來,那借他十個膽子,他也是不敢造反的,這個閻王爺誰敢招惹?
可現實歷來都沒有反悔的余地,眼見現在走到這等末路,范玉也忍不住了,看向黎利便道:
“平定王,如今我等可都以你為首,眼下那瓊州軍來勢甚猛,我等不是對手,也不能投降,到底如何應對,你需給個辦法!”
方才二人爭吵之時,實則黎利一直都在暗中觀察,此時見二人商量不出門路,這才想起自己,他便笑道:“我哪里又有什么辦法,無非便是脫出此地而!”
“眼下敵軍銳氣已失,我等若是困守此地,無異于等死而已,倒不如深入山中,等待雨季敵軍退兵!”
“為慮者,我等一動,敵軍必然追擊,需得留下一支人馬斷后,不知二位可留在此處斷后?”
他一說斷后,二人自然便偃旗息鼓了,因是現在的局面他們都清楚,斷后的人馬十死無生,讓他們斷后,無異于讓他們送死!
二人互相看著,一時誰也不應,黎利仿佛猜到了這個結果,索性嘆道:“罷了,此番起義由我而起,也當由我而終。”
“二位既然不肯,那便由我斷后就是,我猜敵軍今夜便會進攻,二位不妨向南突圍,我自留在此處吸引敵軍注意。”
“若是我能脫出,那自皆大歡喜,若是不幸喪于此地,來日大事得成之日,還望二位照顧好黎氏后人。”
他一番話說的大義凜然,讓二人不由側目,紛紛道:“這豈不是陷我等于無義之地?”
“這又何妨,成大事者不拘小節!現在需先保住有用之身,二位不必再勸,若無異議,便準備突圍即是!”
黎利還是一臉正氣,看得二人有些感動道:“平定王果然仁義,頗有古人之風,我等嘆服!”
如此說罷,二人也不再猶豫,紛紛朝外行去整備兵馬,而二人剛一走,屋外便有一人行入道:“大哥,兵馬已經齊備,只等今夜便可突圍!”
他一說話,黎利方才露出一臉冷笑道:“如此甚好,待得今夜彼等突圍之時,我等便可一舉北進!”
正和朱高燨猜測的一般,其實他并不準備南下,因為南下實際上已經成了死地,所以他一直都在準備北上。
至于車三和范玉等人,不過是他的拋出的棄子罷了,真以為他會主動斷后,這種時候,誰能活到最后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只不過是鋪路之石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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