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知道我大明是怎么亡的!”朱棣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到:“總不至于就是被這么推翻的吧?”
他聯想著朱高燨的其他動作,貌似一切都是針對其前世的記憶改進,既然這樣,那大明朝難道也是被這樣一種新的思潮所毀滅?
可他一問出這話,便見朱高燨的笑容淡去,轉而一臉嘆息道:“若真是被這種思潮推翻,那兒臣現在也就不會這么做了!”
“將我大明覆滅的,不是兒臣口中的思潮,也不是那些遠處的敵人,而是北邊的女真人!”
“女真人?”朱棣虎目一瞪,滿臉不敢置信道:“他女真人憑個什么,就這群韃子也配?”
他想過很多種大明朝的終局,比如被新的漢人王朝推翻,又比如被朱高燨強調的弗朗機人攻滅。
可無論他怎么猜,都沒有猜到毀滅大明的居然是女真人,大明朝看都看不上的家奴!
女真人雖然祖上也闊過,可終究被蒙古覆滅了,在覆滅之后女真就屬于那種誰都可以欺負的部族。
在大明建立之后,是他爹朱元璋親自收服的女真各部,將其安置在遼東,阻止高句麗對女真的壓迫。
而到了他這里,更是將女真人納入國體,讓其遷入漢民之地,使之可宜居樂業,護衛北疆。
可以說,在他心里,蒙古各部還能算是敵人,可女真人卻是真正的家奴,本質上和太監沒區別,都要依附強者才能生存。
結果這種仰仗大明鼻息的部族,竟然會弒主,成了毀滅大明的殺手!豈有此理!朱棣的手重重的拍在了茶幾上。
“待朕回朝之后,便將這群韃子全部驅逐,朕要亡了這群韃子的根基,讓彼等世世為奴!”
而面對朱棣的惱怒,朱高燨則是淡定的給他滿上了新茶:“女真確實該滅,但父皇要知道,現在咱們談的不是女真該不該滅的問題!”
朱棣聽到這話,一時反應了過來,忙皺眉道:“對了,既然我大明是女真所滅,那你前世的國家又是如何建立?”
“這件事說來就長了!”朱高燨悠悠道:“自女真人滅了大明之后,東方就徹底陷入了黑暗時代。”
“父皇應該知道,那些女真人哪懂什么治國大義,為了統治大明百姓,便開始進行屠殺漢民之舉。”
“先是遼東大屠殺,而后揚州十日、嘉定三屠、江陰屠了,四川再屠,幾乎沒到一地,便會開始大清洗,屠了數千萬人之多。”
“這里便得夸獎一句我大明官員了,先是朝內各種黨派互相攻訐,后是大量北上投靠韃子。”
“王朝崩壞之際,國庫空虛,皇帝向群臣籌措軍費,只得二十萬兩;反賊攻入京城,卻能搜出七千萬兩藏銀。”
“韃子能入關,靠的是彼等,韃子大屠殺,靠的也是彼等,父皇說韃子可恨,那這些漢奸豈不是更可恨?”
“這些狗漢奸!”朱棣自是恨得咬牙切齒,不僅投靠家奴,還助紂為虐,屠殺漢民幾千萬?
蒙元南下也不過如此!而更關鍵的是,這還是在他爹驅逐胡虜短短兩百年之后,這些人竟然就忘了祖宗!
如此想著,他是越說越氣,恨聲道:“彼等該殺!當以凌遲處死!千刀萬剮尚有不足!”
“所以,這就是兒臣要父皇改革官制之緣由!”朱高燨見朱棣如此惱怒,便補充道:
“這儒學用來治國好用,可用來進取卻是一無是處,一切經驗,均是國仇家恨得來,豈能不改?”
“倒也是這么個理啊!”朱棣一時暗嘆,沒想到自己兒子提出的這些東西都是驗證過的。
在他兒子的“前世”,對這一切應該都是深惡痛絕,至少現在他光是聽一聽,都感覺十分憤怒,“那后來,女真人建立的朝代如何了?”
“還能如何?彼等雖得了大統,可終究害怕漢民卷土重來,故越發封閉,不僅興文字獄,還閉關鎖國,這一閉,便閉了近兩百年。”
“與此同時,西方工業革命開啟,科技開始飛躍式發展,同時由于殖民政策,其勢力范圍越來越大。”
“直到有一日,西方看上了我東土的市場,便以堅船利炮強行打開了國門,女真人無力抵抗,只得卑躬屈膝,任由洋人欺辱,而這一欺辱,就是百年之久!”
“又是百年之久?”朱棣只覺頭皮發麻,也就是說,從大明滅亡,到新的政權建立,大明朝的子民整整經歷異族三百年的奴役!
一時間,他突然感覺身上的擔子重了不少,這不僅關乎他朱家的命運,同樣也關乎三百年的屈辱。
這不再是對于個人功業的追求,而是沉甸甸的歷史責任感,能在他任上解決的事情,決不能留給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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