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回頭瞪了一眼在一旁偷聽的朱高煦,又看了一眼楊榮等人。
眾人見之,無不低下頭去,似朱高煦不知在想什么,楊榮等人則是如坐針氈,恨不得趕緊下車。
畢竟這顯然是老皇帝在教孫子帝王之道,這種話他們本來是不該聽的。
可現在偏偏聽到了,若是以后朱瞻基登基之后想起今天,會不會再找他們談談?
故此即便他們此時聽到了,也只能裝作沒聽到,表示自己毫不關心皇家之事。
環顧了眾人一圈,朱棣這才又看向朱瞻基:“休要學點權衡之術,便將天下人視為魚肉。”
“你也別覺得爺爺是在虛情假意,在這里裝個什么道德之君!”
“似這等帝王之道,你一個,你二叔一個,都差你爹差得遠哩。”
“回去之后,多和你爹學學什么叫厚道,方可知古人為何云:‘乾坤以有親可久,君子以厚德載物。’”
“再者,孔子有云:‘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你四叔在瓊州創下偌大家業,此為無信可及?”
“憑的瓊州百萬人皆信他所,偏你一個小輩在此質疑其?”
“他為欺瞞你一家,竟要失信治下百萬百姓?你自己滾一邊兒去想想,你配么!”
“以后再讓爺爺聽到這等混賬之,我也懶得罰你。”
“自去抄論語三千遍,好好領教領教什么才叫儒家大義!”
如此一番話語說罷,朱棣方才止住了口,看著朱瞻基不語。
朱瞻基則是漲紅了臉,滿臉的羞愧,也是這幾年他逐漸長大了,本以為已然能獨當一面。
可現在他才發現,無論是他,還是他爹,都比他爺爺差得遠呢!
至少他做不到像朱棣把謀朝篡位說得合情合理,挑不出毛病。
同時他也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誠然就和朱棣所一樣,他這次確實有些狹隘了。
雖然直覺告訴他黃金洲不存在,可仔細想想,他四叔有必要如此騙人么?
騙騙朝廷就算了,一旦騙了治下百姓,以后發現黃金洲不存在,那便是失信于天下。
這種即便得了皇位,也會像是司馬家得了天下一般,不得長久。
換句話來說,黃金洲或許真的存在,至少他四叔是這么認為的。
思考之間,朱瞻基再度抬頭詢問:“可是爺爺,這世間當真存在遍地是黃金之地么?”
而這一次,朱棣只是側目看了他一眼:“有沒有,探探不就知道了?”
說罷,他的嘴角便泛起了一抹笑意,暗道自己這孫兒真是差了火候。
黃金洲這種事情不知道便罷,他如今知道了,還可能會讓老四單獨開發么?
要知道,如今大明已經將可用且肥沃的土地占領的差不多了,要想擴土,只有北方苦寒之地。
而現在,一旦探明東邊大路上真有肥沃土地,那他無論如何也是插一手的!
這可是開疆擴土的大功業!一旦成功,那在史書上的成就便是功蓋漢唐!
與之相比,什么疏通運河、編制永樂大典、北伐蒙古之類的功業簡直弱爆了。
他現在雖然已經年邁,但自認還能活上幾年,只要在他生前能開辟黃金洲,那他這一輩子也就沒白活。
以后到了九泉之下,就算他見了他爹朱元璋,他也能自豪的一拍胸脯道:“爹,你兒子是千古一帝!”
當然,這種話他也不能明說,此時的他,只有滿腔的熱血。
恨不得馬上見到老四,就壓著自己兒子趕緊去找這片新大陸!
他朱棣要用自己余生的精力,再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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