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錦衣衛,這些官員根本沒有反抗的余地,紛紛被抓。
大街上,囚車一輛接一輛。
百姓們圍在路邊,看著這些昔日高高在上的大老爺成了階下囚,紛紛拍手稱快,甚至有人拿爛菜葉子往囚車里扔。
“好!抓得好!”
“這幫貪官污吏,早就該死了!”
李鈺騎在馬上,看著這一幕,心中卻并沒有多少輕松。
“伯爺,福州官場幾乎被掃空了,這衙門里沒人也不行啊,政務誰來處理?”韓章看著空蕩蕩的府衙,有些頭疼。
“韓大人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
李鈺開口“從下面的縣令、縣丞中,挑選一批官聲尚可、未涉入太深的官員,暫代知府、通判等職。
另外,讓那些沒參與走私的佐官頂上來。
只要維持住基本的運轉,等待朝廷新的任命即可。”
“也只能如此了。”韓章點了點頭。
之前燒了糧草的吳硯暫代了布政使一職,對李鈺保證,一定不會讓他失望。
處理完福州的善后事宜,留下歸義軍駐守。
李鈺與韓章帶著蕭遠、魏馳等重犯,以及那驚人的千萬兩白銀,踏上了回京的歸途。
鄭伯庸也在囚車中,他雖然開城門有功,但畢竟參與過走私。
因此也還是要去錦衣衛的昭獄中走一遭。
眾多官員都對鄭伯庸怒目而視。
如果不是這個叛徒,福州城根本不會破,蕭遠不會敗,他們也不會抓。
想到要去錦衣衛的昭獄,這些官員便心里發毛。
對鄭伯庸也更加恨之入骨。
由于都在囚車中,無法毆打鄭伯庸,因此這些官員便朝著鄭伯庸吐口水。
鄭伯庸只能縮在囚車內,暗暗祈禱他這幾次立的功能抵消死罪,要不然可就白忙活了。
官道之上,馬車轔轔。
李鈺與韓章同乘一輛寬大的馬車,中間擺著一個小幾,溫著一壺好酒。
“伯爺,此番福建平叛,多虧有您啊。”
韓章端起酒杯,由衷感嘆道:“您不僅識破了蕭遠的狼子野心,更是在絕境中力挽狂瀾,全殲鎮海衛,智取龍骨島。
這樁樁件件,都是潑天的大功!
等回了京城,陛下定會重重有賞,封侯拜相指日可待啊!”
李鈺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景色,輕輕搖了搖頭。
神色間帶著一絲難以說的憂慮。
“韓大人,蕭遠雖擒,銀子雖繳,但福建的病根,真的除了嗎?”
韓章一愣:“伯爺何出此?
如今貪官落網,反賊被誅,百姓拍手稱快,難道還不夠嗎?”
“不夠,遠遠不夠。”
李鈺一口將酒喝了,放下酒杯,“我們抓了一批貪官,朝廷還會派新的來。
我們抄了蕭遠的家,但只要那巨大的利益還在。
就會有下一個張遠、李遠冒出來。”
“韓大人,您也看到了沿海村莊的凋敝。
百姓為何要從賊?因為沒飯吃!
福建八山一水一分田,地少人多,靠地里那點收成,根本養不活這么多人。
他們的活路在海里,可朝廷卻用一道海禁令,把他們的活路堵死了!”
韓章一愣,不過細細一想,李鈺說的沒有錯。
卻聽李鈺繼續道:“走私的利益太過巨大。
這次雖然有不少參與其中的核心人物死在了鎮海莊。
但只要這門生意還在,只要還有利可圖,他們就絕不會真正停止。”
韓章聞點了點頭,深以為然。
光從蕭遠的府邸中就抄出千萬兩白銀,而且蕭遠還養了數萬私兵,打造鎮海衛,購買了如此多的重炮。
這千萬兩白銀只是剩下的,加上那些花掉的,恐怕有萬萬兩。
這個數字確實太過嚇人。
足以讓任何人瘋狂和鋌而走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