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著一股子不服輸的狠勁和他對豪車天生的那點敏感,車行的生意竟然真的有了一點起色。一些老客戶看到他這個大少爺,竟然真的在親力親為地干活,也愿意再給他一次機會。
然而,他那點三分鐘熱度換來的好轉,很快就遇到了現實的殘酷打擊。
“什么?張老板你再說一遍?那批amg的套件不給我了?”楚石握著電話感覺自己的血都快涼了。
電話那頭,是他一直合作的一個德國配件的國內總代。
“楚少,不是我不給你啊。”張老板的語氣聽起來也挺無奈“實在是沒辦法。您上個季度的尾款三十多萬到現在還沒結呢。我這邊也是小本生意,壓不起了啊。而且……說句不好聽的,現在整個圈子都知道楚總那邊已經斷了您的資金了。您這個店,還能撐多久都是個問題。我這批貨要是再給你萬一您……那我找誰哭去啊?”
“我操!你看不起誰呢?!”楚石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我媽不給我錢,我自己不會掙嗎?你不就是怕我賴賬嗎?你等著我現在就去銀行,把錢給你轉過去!但是這批貨你必須給我留著!”
“哎喲,楚少您別激動。”張老板在那頭假惺惺地說道“就算您現在把錢給我這批貨我也給不了您了。不瞞您說,城南新開的那個‘速度與激情’人家王少,直接加價百分之二十把這批貨全包了。定金都打過來了。”
“王胖子?!”楚石的眼睛一下子就紅了。
那個王胖子,是他以前的狐朋狗友之一,也是那天嘲笑他“行為藝術”最起勁的一個。他家是搞房地產的,最近也學著開了個車行擺明了就是要跟楚石對著干。
“楚少,您看……要不您等下一批?估計得三個月后了。”
“等個屁!”楚石氣得直接把電話給掛了。
沒有那批amg套件,他手頭壓著的三臺大g的改裝訂單就得全部泡湯。光是違約金,就得賠進去十幾萬。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他剛放下電話,車行里最得力的一個年輕師傅小李,就扭扭捏捏地走了進來。
“石……石哥。”
“什么事?說!”楚石正在氣頭上沒好氣地吼道。
“石哥我……我可能……干不了了。”小李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什么?!”楚石猛地站了起來“你也要走?為什么?我待你不薄吧?上個月還給你漲了工資!”
“不是的,石哥。”小李一臉的為難“是……是城南那個‘速度與激情’他們老板找到我說……說給我開現在雙倍的工資,還給我一個技術總監的位子。石哥我家里……我媽身體不好弟弟還要上學我……”
“又是王胖子!”楚石氣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瞬間就紅了一大片。
釜底抽薪!這他媽是釜底抽薪啊!
斷他的貨源挖他的墻角!
王胖子這是要往死里整他!
小李嚇得一哆嗦,不敢說話了。
楚石看著他,心里的火氣慢慢地變成了一股無力的冰涼。
他能說什么呢?
他能怪小李嗎?不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自己現在這個半死不活的店,拿什么跟人家財大氣粗的王胖子比?
他現在終于體會到了,什么叫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以前,他遇到任何事第一個念頭就是找他媽。錢能解決的直接要錢。錢解決不了的他媽一個電話也能幫他擺平。
他從來沒覺得生存是一件這么困難的事情。
可是現在呢?
去找媽?
他一想到他媽,現在可能正跟陳飛在那個小院里你儂我儂,再想到陳飛那天看他時那輕蔑又不屑的眼神,一股巨大的羞恥感就涌了上來。
不行!絕對不行!
他要是現在回去求饒,那他之前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累流的那些汗就全都成了笑話!
他楚石就真的成了那個離了媽就活不了的廢物!
可是……不找媽他又能怎么辦?
車行賬上只剩下不到十萬塊錢,交完水電房租就所剩無幾了。
供應商斷了貨,改裝訂單要違約。
核心員工要跳槽,剩下的都是些只能換換機油的學徒。
死局!這簡直就是一個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