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正如陳飛所料。
那些鋪天蓋地的謠,對陳飛本人,并沒有造成太大的影響。
飛燕堂的養生班,依舊火爆。學員們在親身感受過陳飛神奇的醫術后,對他的信任,反而更加堅定了。
但這些謠,對于另一位當事人陳紅來說,卻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她一開始,并不知道這些事。
陳飛和楚燕萍,都有意地瞞著她,怕影響她的治療。
直到有一天,她在用平板電腦看新聞時,無意中,看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標題和內容。
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像是被人當眾剝光了衣服,扔在了大街上。
羞辱,憤怒,還有一種深入骨髓的冰冷,瞬間將她淹沒。
她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誰干的。
除了他,那個她名義上的丈夫,那個把她當成寵物一樣圈養的男人,不會有第二個人,用這么惡毒,這么下作的手段來對付她。
他就是想用這種方式告訴她:看,沒有我,你什么都不是。你敢反抗我,我就讓你身敗名裂,讓你成為全天下人的笑柄!
換做是以前的陳紅,面對這種情況,她可能會崩潰,會絕望,會哭著跑回去,跪在他的腳下,求他放過自己。
但是,現在,她沒有。
她只是死死地攥著手里的平板,指節因為用力,而捏得發白。
她的身體,在發抖。
但她的眼神,卻沒有了往日的柔弱和恐懼。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絕境后,所爆發出的,決絕和憤怒!
她想起了這幾年來,自己所受的那些委屈。
想起了那個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卻要求她必須守身如玉,連跟別的男人多說一句話都不行。
想起了他那令人窒息的控制,和那副理所當然的,高高在上的嘴臉。
她也想起了,這短短十幾天里,陳飛為她所做的一切。
想起了他那溫和而堅定的眼神,想起了他那神奇的醫術,想起了他對自己說的,“你的問題,是心病”。
是啊,她的心,病了太久了。
以至于,她都忘了,自己也是一個獨立的人,也應該有自己的尊嚴!
憑什么?
憑什么他可以肆無忌憚地傷害我,而我,連尋求幫助,拯救自己的權利都沒有?
憑什么他犯了錯,卻要讓我來承擔這所有的污名?
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從她的心底,熊熊燃燒起來!
那股常年盤踞在她胸口的郁結之氣,在這股怒火的沖擊下,竟然,被沖開了一道口子!
她猛地站起身,沖進了衛生間,對著馬桶,開始劇烈地干嘔起來。
她什么都吐不出來,但每一次干嘔,都感覺,胸口那股憋悶的感覺,就減輕了一分。
直到最后,她吐出了一口酸澀的苦水,整個人,才像虛脫了一樣,癱坐在了地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
但這一次,不是委屈的淚,不是絕望的淚。
而是,發泄的淚,是重生的淚。
她覺得自己,好像,把這幾年所受的所有委屈,都隨著那口苦水,一起吐了出去。
身體雖然虛弱,但精神上,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和通透。
她擦干眼淚,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走到鏡子前,看著鏡子里,那個雖然臉色蒼白,但眼神卻無比明亮的自己。
她知道,自己該怎么做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那個她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聯系過的號碼。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電話那頭,傳來齊峰那帶著一絲得意和不耐煩的聲音,“怎么?想通了?知道錯了?準備滾回來了?”
他以為,陳紅是來求饒的。
然而,他聽到的,卻是一個他從未聽過的,冰冷而陌生的聲音。
“齊峰。”
陳紅的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我們,離婚吧。”
電話那頭的齊峰,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