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魂獄的入口隱于雷海旋渦最深處,那里的空間壁壘薄如蟬翼,隱約可見里面翻滾的黑色魂霧。
王新剛靠近入口,就感受到一股比混沌主魂更濃郁的邪惡氣息,那是混沌魔神被封印時殘留的本源威壓,還有空間壁壘的氣息。
他回頭望了一眼緊隨其后的諸仙,又瞥了一眼身邊的雷貘,其混沌神魂和混沌雷電規則引得王新神魂一陣波動,掌心的混沌雷電之力再次跳動――這一次,他不再是孤軍奮戰,身邊有并肩的盟友,身后有守護的異獸,而他手中的力量,將是粉碎混沌陰謀的最終希望。
王新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古魂獄,身影消失在翻滾的魂霧之中,其后就是空間壁壘,混沌神魂早已出手,堵住了這個漏洞。
如果是之前,王新恐怕沒有快速破開的能力,現在已經在雷帝秘境中,又補足了一絲混沌規則,在與雷貘的戰斗中,加深了對混沌雷電規則的感悟,甚至最后調動混沌雷電規則的雛形,與雷貘一戰,最后徹底掌握了混沌雷電規則,雖然還不是很完整,但是在這個位面足夠了,天道不全,規則不全,他的混沌雷電規則已經是領先了位面天道一大步。
雖然王新只是領悟了混沌規則一小步,但是在整個位面的仙界中,確確實實是領先了一個時代。這個位面還沒有完整的混沌規則,也沒有現成的混沌規則去領悟,只能是像王新一樣,在與混沌神獸的生死之戰中,才能領悟到。此時王新伸出手來,空間大道規則帶著混沌規則的神秘氣息,點在了空間節點上。
空間壁壘在身前如琉璃般崩裂的剎那,王新周身的九轉護體靈光瞬間泛起水紋般的細密漣漪。刺骨的并非魔氣本身,而是一股凌駕于這片煉獄之上的霸道意志――那意志如億萬座沉淵疊壓而來,每一縷神魂波動都帶著混沌獨有的寂滅氣息,此刻已如天威般密不透風地籠罩整個古魂獄。
他腳下的空間碎片還在滋滋消融,目光穿透彌漫的蝕魂瘴,所及的古魂獄全景,比《先天神獄志》中記載的詭譎景象,還要猙獰千萬倍。
這方被三界生靈列為頭等禁忌的位面,并非尋常浮空煉獄,而是一座懸浮在混沌夾縫中的“九重層疊獄”。以王新此刻的俯瞰視角望去,整座獄城以中央那座通體漆黑、直插穹頂的“鎮魂山”為軸心,輻射出九道環形地域,每一層都被先天神設下的“鎖魂罡風”切割成獨立疆域。
罡風呈暗金色,吹過虛空時會撕裂出蛛網狀的空間裂縫,裂縫中滲出的不是混沌之氣,而是比魔氣更陰毒的“蝕魂瘴”――那是先天神以自身神元煉化的封印衍生物,哪怕是金仙修為的神魂,觸之也會如滾油澆雪般消融,連殘魂都留不下。
之前,王新還能通過朱雀同源氣息與消滅混沌神魂的先鋒軍暗通款曲,那時對方正潛伏在古魂獄外層的“虛魂澤”,以殘魂偽裝成普通魔物搜集情報。
誰曾想短短十四日,對方竟聯合域外三千混沌王魂,以千萬同族殘魂為血祭,硬生生轟碎了中層“鎮岳關”的先天息壤禁制。
王新腳下踩著的,正是虛魂澤特有的“魂壤”――看似是黏膩的黑霧團,實則由億萬年來隕落修士的殘魂凝聚而成,每一步踩下的“滋滋”聲,都是魂壤中未散的微弱意識在混沌威壓下崩解的哀嚎。
這魂壤如附骨之疽,會主動吸附活物的生命氣息,尋常筑基修士踏入不過三息,便會被纏上四肢,神魂被一絲絲抽離肉身,最終淪為魂壤中又一縷無意識的組成部分。
古魂獄的穹頂從未有過真正的天光,那些被典籍稱為“啟明裂隙”的存在,實則是先天神當年封印混沌古魂時,特意留下的“清濁換氣口”――目的是讓外界一縷縷先天清氣滲入,維持封印的微妙平衡。
此刻那些裂隙中漏下的,卻是灰敗如腐土的光芒,那是混沌神魂攻破禁制后,以自身濁氣污染清氣所致。這灰光落在魂壤上,會讓其泛起詭異的暗紫色,散發出類似腐肉混合著硫磺的腥氣,聞之令人神魂發暈。
曾為三界放逐之地的古魂獄,此刻每一寸土地都在混沌神魂的意志下震顫,連空氣都在臣服中發出嗚咽,顯然,這座萬古囚籠早已換了新主。
穹頂裂隙漏下的灰敗天光,恰好照亮了古魂獄第三層“碎甲坡”的煉獄景象。這里曾是天庭殘軍構筑的第一道防線,如今卻成了尸骸堆積的亂葬崗。
地面上,天庭“鎮魔衛”的青銅甲胄早已被蝕魂瘴銹蝕成蜂窩狀,甲胄縫隙中滲出的不是鮮血,而是被抽干魂力后的虛無――那些甲胄的主人,曾是能獨當一面的天庭精銳,甲胄上鐫刻的“御魂符紋”本可抵御大羅金仙以下的魔氣侵蝕,可在古魂獄的魂壤與瘴氣雙重作用下,符紋早已被殘魂之力磨平,成了毫無用處的裝飾。
碎甲坡的邊緣,矗立著數十根斷裂的“鎖魂柱”。這些柱子由先天神用混沌神石鍛造而成,原本高逾千丈,柱身螺旋狀的符文晝夜散發金光,將殘魂困在指定區域。
如今卻被混沌神魂的力量轟得四分五裂,最大的碎石塊也不過磨盤大小,散落在魂壤中,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緩慢吞噬,表面符文在魂壤中掙扎著閃爍最后一絲金光。
王新俯身撿起一塊棱角鋒利的碎石,指尖傳來刺骨的寒意,神念探入其中,竟感知到一絲微弱卻頑固的抵抗之力――這便是古魂獄封印的精妙之處,哪怕封印載體破碎,殘留的封印之力也不會消散,反而會融入古魂獄的環境,化作新的隱性禁制。
混沌神魂攻破此地后,第一時間肅清了所有抵抗力量,連戰死天兵的殘魂碎魄都未曾放過。王新注意到,魂壤中那些零星的骨粉并非自然散落,而是呈現出規整的環形――這是混沌一族特有的“血魂祭陣”。
它將天兵的殘魂與骨粉按九宮方位排列,以自身濁氣為引,布置成簡易的聚魂陣,以此加速抽取地底古魂的力量。骨粉被蝕魂瘴卷起時,在空中凝結成一張張模糊的人臉,空洞的眼眶中流出血淚般的魂光,發出無聲的哀嚎,恰似為這位新主獻上的血腥祭品。
“誰在那里?!”左側山巖后傳來的喝問帶著濃重的哭腔,靈力波動紊亂得如同風中殘燭,那是神魂被蝕魂瘴深度侵蝕的典型征兆。
王新抬眼望去,只見前方不遠處的“藏魂窟”入口,數十道微弱靈光擠在殘破的護魂陣中――這處藏魂窟是古魂獄天然形成的防御工事,窟壁由能隔絕神魂探查的“玄陰石”構成,本是天庭殘軍絕佳的藏身之地,如今卻成了困守待斃的牢籠。
那護魂陣本是天庭引以為傲的“九轉鎮魂陣”,完整版的大陣連準圣都能抵御七日,可此刻外層光暈薄得仿佛一戳就破。
王新仔細觀察,發現大陣的十二處陣基都被動了手腳――原本應該鑲嵌“定魂水晶”的凹槽,此刻全被填入了魂壤,水晶的凈化之力早已被魂壤吸收殆盡,大陣只能依靠陣眼處最后一塊鴿蛋大小的“先天靈玉”勉強維持運轉。
靈玉旁,幾名天兵的皮肉已呈青黑色,那是“魔蝕之癥”發作的晚期征兆,他們渾濁的雙眼轉動間毫無自主意識,唯有在護魂陣的靈光掃過時,才會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清醒――他們是混沌神魂篩選后留下的“余孽”,混沌神魂故意留下這些尚有生機的兵將,不過是為了在吸收古魂之力時,用他們的神魂作為“緩沖墊”,避免被古魂的兇戾之力反噬,這些殘兵,本質上就是待宰的“養料儲備”。
藏魂窟的玄陰石壁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抓痕,最深的抓痕竟嵌入石壁半尺,指尖斷裂的骨屑還嵌在石縫中,顯然是不久前有人試圖強行破窟而出留下的絕望痕跡。
王新在窟壁角落的陰影里,還發現了三具完整的尸身。這些尸身沒有被魂壤吞噬,反而保持著臨死前的掙扎姿態:一人手指摳進石壁,指甲盡數剝落;一人雙腿彎曲,似要蹬地躍起;最外側那人則伸手向前,仿佛在求救。
他們的眉心都有一個細如針孔的孔洞,神魂已被徹底抽離――這是混沌神魂獨有的“噬魂術”造成的,與古魂獄本土的魂壤吞噬截然不同,這種術法會刻意保留肉身,以此震懾陣內其他幸存者,磨滅他們的反抗意志。
“是我,王新。”聲音穿透陣紋時,王新刻意收斂了自身靈力,將神魂波動偽裝成魂壤特有的頻率――他與混沌神魂的先鋒力量早有淵源,當年在“混沌海”的時空亂流中,他曾救下過一縷被先天神追殺的混沌殘魂,那殘魂正是如今主導破獄的混沌神魂的分身。
也正因這份同源氣息的聯系,他才能在混沌神魂的威壓下安然無恙。他并未參與攻破古魂獄的戰事,此次孤身前來,一是受天庭殘余勢力的密令,探查古魂獄的實際戰況;二是想弄清混沌神魂沉寂億年后,突然發難的真正原因。
踏步上前的瞬間,陣內天兵齊齊瑟縮了一下,他們身上的魔蝕之癥讓其對陌生氣息極為敏感,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神魂的劇痛。王新穿過陣紋的剎那,大陣的光暈劇烈閃爍,如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陣眼處的先天靈玉“咔嚓”一聲,又碎裂了一小塊,靈光頓時弱了三分。
他看清陣中慘狀:一名斷臂天將正用僅存的左手,死死按住身旁一名年輕小兵的肩膀,那小兵的皮膚下,黑色的魔紋已如蛛網般蔓延至臉頰,嘴巴大張著,發出“嗬嗬”的嘶吼,涎水順著嘴角流下,滴在魂壤上,瞬間被貪婪地吸收殆盡,連一絲水漬都未曾留下。
“趙將軍,別管我了……讓我出去,就算化身傀儡,我還能殺幾個混沌雜碎!”小兵的聲音斷斷續續,渾濁的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短暫的清明,那是護魂陣靈光與求生欲共同作用的結果。
斷臂天將卻用力搖頭,淚水混合著額頭流下的血水從眼角滾落,滴在殘破的甲胄上:“撐住,李小子!王仙師來了,我們有救了!”
王新這才認出,斷臂天將是天庭“鎮魔軍”的副將趙烈,當年在“南天門外守魔戰”中,兩人曾并肩抵擋過魔潮,趙烈那時還是個手握長槍、意氣風發的青年將領。趙烈抹了把臉上的血污,急促地說道:“混沌神魂半月前發起總攻時,用了‘內外夾擊’的毒計――外界同族在古魂獄外層虛魂澤布陣,以千萬混沌殘魂為祭品,引動內層鎮魂山震動;獄內潛伏的混沌暗樁則趁機破壞九轉鎮魂陣的陣基,內外合力之下,我們的防線才徹底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