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翎的規則困境與大道之秘
雷海外圍的山谷中,風裹挾著雷海邊緣逸散的細小雷絲,吹過巖石縫隙,發出“滋滋”的輕響。孔翎躲在巨大的巖石后,目光死死鎖定雷海中心的王新,指節因用力攥拳而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滲出,滴落在腳下的碎石上,暈開一小片暗紅。可他對掌心的刺痛毫無察覺,滿心都是翻涌的不解與嫉妒,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久久無法平息。
“怎么可能?”他再次低聲嘶吼,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我先天便帶有大道規則親和,為何雷海之中的雷電規則對我只有排斥與攻擊?而他一個人族修士,不過是僥幸通過了幾次生死考驗,竟然能讓雷電規則與他相融?這簡直離了大譜!”
話音落下,孔翎下意識地催動體內潛藏的力量。只見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銀灰色光暈,光暈中隱約有無數細小的光點流轉,如同時間長河中的碎片。這是他掌握的一絲大道時間規則,也是他身為仙族名門后裔的驕傲。憑借這絲規則,他能輕易讓小范圍的時光回溯,在危急時刻查看過往痕跡,甚至短暫再現過去的場景。
每當催動時間規則時,孔翎都會陷入一種復雜的感受中。銀灰色的光暈包裹著他,仿佛讓他置身于時間長河的邊緣,能清晰“觸摸”到時光流轉的軌跡。那種與時間親密接觸的感覺,既讓他心生敬畏,又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恐懼――時間擁有侵蝕一切的力量,哪怕是仙族的不朽之軀,在漫長時光的沖刷下,也會漸漸衰敗;可與此同時,時間又像最忠誠的伙伴,幫他回看過去的經歷,讓他從失敗中汲取教訓,甚至在戰斗中通過回溯敵人的動作,預判下一步的攻擊。
此刻,為了弄清自己與王新在雷電規則面前的巨大差異,孔翎再次催動時間規則。銀灰色光暈擴散開來,籠罩住他身前的一片區域。隨著他心神一動,光暈中的光點開始快速流轉、重組,漸漸勾勒出不久前他踏入雷海的場景――
畫面中,年輕的孔翎身著仙族特制的流云戰甲,周身環繞著淡淡的規則光暈,神情傲慢而自信。那時的他,剛來到古戰場不久,聽聞雷海試煉中藏有雷電本源法則,便毫不猶豫地踏入其中。他堅信,自己先天攜帶的大道規則親和,能讓他在雷海中如魚得水。畢竟,在仙族領地,無論是修煉空間規則還是感悟風之法則,他都比同輩修士快上數倍,從未遇到過任何阻礙。
可當他踏入雷海的瞬間,現實便給了他沉重一擊。原本平靜的雷海突然掀起狂濤,無數道銀紫色的雷光如同憤怒的毒蛇,朝著他猛撲而來。孔翎心中一驚,急忙催動體內的規則之力,試圖依靠先天親和與雷光溝通。可那些雷光仿佛沒有感受到他的親和之力,依舊狂暴地轟向他的護身光罩。
“轟!”第一道雷光擊中光罩,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孔翎只覺得胸口一陣劇痛,護身光罩劇烈搖晃,表面布滿了裂紋。他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心中滿是疑惑:“為什么?我的先天規則親和,為何對雷電規則毫無作用?”
不等他細想,第二道、第三道雷光接踵而至。每一道雷光都蘊含著恐怖的毀滅之力,將他的護身光罩一點點擊碎。孔翎的流云戰甲被雷光灼燒出一個個黑洞,皮膚也被雷絲劃出一道道血痕。他試圖運轉時間規則回溯,想要躲避雷光的攻擊,可雷海之中的雷電規則極為霸道,竟然干擾了他的時間規則,讓回溯的畫面變得模糊不清,根本無法準確預判雷光的軌跡。
最終,在一道水桶粗的紫霄神雷轟來之際,孔翎徹底放棄了抵抗。他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催動仙力化作一道流光,狼狽地逃出了雷海。畫面到這里戛然而止,銀灰色光暈漸漸消散,孔翎的思緒重新回到現實。
他看著掌心的血跡,心中的不甘愈發強烈。剛才的回溯畫面清晰地告訴他,自己在雷海中的慘敗并非偶然。可他始終想不明白,為何同樣是面對大道規則,王新一個人族修士能得到雷電規則的“認可”,而自己這個先天帶有規則親和的仙族天驕,卻只能落得狼狽逃竄的下場?
雷電規則如同仇敵一樣針對孔翎,其實,大道規則對任何修仙者都是一樣,完全不給面子,規則之間都是敵視的,能夠領悟和吞并其它規則,就可以晉升鴻蒙之上,這對于他們來說才是最為重要的。因此懷有其它大道規則的修仙者,就是美味的血食,
就在這時,一段塵封的記憶突然在他腦海中浮現――那是他年幼時,族中長老給他講述的大道秘聞。長老曾說,大道規則如同一個個獨立的王國,各自擁有自己的疆域與法則,彼此獨立運行,互不干涉。一個修士先天帶有某一種大道規則親和,既是幸事,也是壞事。
幸事在于,先天親和能讓修士在修煉對應規則時事半功倍,輕松入門;可壞事是,這種先天親和會讓其他大道規則將修士視為“異己”。因為大道規則都有著極強的排他性,它們會本能地想要消除其他規則在修士身上留下的痕跡。就像先天掌握時間規則的孔翎,在踏入屬于雷電規則的雷海時,便相當于闖入了“敵人的領地”,雷電規則自然會對他展開猛烈攻擊,直至將他驅逐或毀滅。
“原來如此……”孔翎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明悟,隨即又被更深的絕望籠罩。他終于明白,為何自己在雷海中會遭遇如此恐怖的排斥――他身上的時間規則親和,早已被雷電規則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對于雷電規則來說,他的存在,就是對自身疆域的侵犯,必須予以毀滅。
而那些和他一樣,出身仙族先天神靈嫡系后裔的修士,更是處境艱難。他們天生便帶有強大的先天規則親和,在自己的規則領域內是天之驕子,可一旦踏入其他大道規則的領地,就等同于自尋死路。就像掌握空間規則的仙族修士,若貿然進入火之法則濃郁的火山秘境,必然會被火焰規則瘋狂攻擊;掌握水之法則親和的修士,踏入雷海也會和他一樣,落得慘敗的下場。
“大道規則滿足你,也毀滅你……”孔翎低聲重復著長老的話,心中充滿了無力感。他一直以為先天規則親和是自己最大的優勢,可現在才發現,這優勢在其他大道規則面前,竟成了致命的缺陷。
反觀王新,他天生不親和任何大道規則,就像一張白紙。當他開始領悟雷電規則時,不會引起其他規則的敵視。因為在其他大道規則眼中,王新只是一個“中立者”,沒有攜帶任何“敵對勢力”的痕跡。
即便雷電規則對他的考驗極為嚴苛,也只是出于自身的傲慢――大道規則都是高傲的,它們容不得修士對自己有絲毫輕視。若是修士在領悟過程中表現出懈怠或不敬,它們便會用更嚴厲的方式教訓對方,仿佛在說:“怎么不領悟我?是看不起我吧!”
想通這一點,孔翎心中的嫉妒漸漸被恐懼取代。他看著雷海中王新的身影,突然意識到,王新這種“天生無規則親和”的體質,或許才是修煉多種大道規則的最佳天賦。畢竟,沒有其他規則的敵視,王新可以在不同的規則領域中自由探索,只要能承受住規則的嚴苛考驗,就能不斷提升自己的實力。
而自己,卻被先天的時間規則親和牢牢束縛在“時間王國”的疆域內,一旦踏出半步,就會面臨其他規則的毀滅攻擊。這種差距,讓他感到一陣窒息。恰恰是他忽略了自身心境和意志的境界,光有天才的光環不足以成長為天驕,光是依靠先祖的福蔭,也無法突破自我,更是無法突破大道規則先天之福的限制,超越自我太難了,尤其是在修仙求取大道的路上,自身越是強大,越是不容易舍棄一切,重新開始。
雷海的風再次吹過,帶來更濃郁的雷電氣息,這股罡風一樣要仙命,屬于于無聲處入侵。孔翎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遠離了雷海邊緣。
他看著王新周身環繞的雷光,眼中滿是復雜――有不甘,有羨慕,還有一絲隱秘的恐懼。他知道,從今往后,這個名叫王新的人族修士,將會成為他修仙之路上最大的對手,甚至可能顛覆仙族在修仙界的地位。
不過人族也好,其它仙族也罷,能進入到古戰場的可能有幾個,但是能進入雷帝秘境試煉,而又能全身而退者,極少。除了隕落的,就是領悟到一絲規則之力的,更有掌控規則者,入了混沌天驕榜。
人族之中也許幾萬年能有一個天驕出現,這是仙族歷史長河中的定數,無法避免,誰家過年不吃頓餃子!而孔翎作為神獸仙族的精英,修煉到如今才多少年,自視清高的他,望著王新的修煉仙骨,“一定是仙帝轉世輪回,自帶修仙記憶,才會這樣的年輕,對于他,又是一個沉重打擊。”
可他卻無能為力。先天規則親和帶來的枷鎖,讓他無法像王新一樣,在雷電規則的領域中自由探索。他只能站在雷海外圍,眼睜睜地看著王新一步步接近雷澤核心,一點點領悟更強大的雷電規則,而自己,卻只能在規則的牢籠中,艱難地尋找著突破的契機。
銀灰色的時間光暈再次在他周身泛起,這一次,他沒有回溯過去,而是試圖窺探未來。可雷海之中的雷電規則太過強大,干擾了時間規則的運轉,未來的畫面一片模糊,只能隱約看到一道銀色的雷光,在天地間綻放出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個修仙界的未來。孔翎知道,那道雷光,或許就是王新領悟雷電本源法則的象征,也是神獸仙族衰落的開始。
他握緊拳頭,指甲再次陷入掌心的傷口,疼痛讓他的意識變得清醒。“不行,我不能就這樣認輸!”孔翎在心中吶喊,“就算被先天規則親和束縛,我也要找到突破的方法。總有一天,我會讓所有大道規則都認可我,讓仙族重新站在修仙界的巔峰!”
孔翎死死地盯著王新的方向,眼神中滿是探究。他實在想不明白,為什么同樣是面對雷電大道規則,自己與王新的待遇會如此天差地別。他不知道,在他躲在一旁看熱鬧的時候,王新已經經歷了兩次生死時刻。
第一次,他被雷電規則重創,瀕臨死亡,是基因靈寶的臨時爆發讓他暫時領悟了千分之一的規則,撿回一條性命;第二次,規則領悟倒退,他從零開始,在無數次的反噬與痛苦中,硬生生靠著自己的意志,一點點與雷電規則建立聯系,才換來了如今的相融。
大道雷電規則從來都是無情的,它不會因為誰天生帶有規則親和就格外優待,更不會因為誰通過了一次生死考驗就放水。相反,越是展現出潛力的修士,它的考驗就越是嚴苛,甚至可以用“變態”來形容。它要篩選的,不是那些依靠天賦或機緣的幸運兒,而是能在絕境中一次次站起來,用意志與實力征服規則的真正強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