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族...真是完美的饋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指尖輕彈，數道黑色絲線如同毒蛇般竄出，精準地纏上幾位試圖自爆元神的龍族長老。這些曾經威震一方的強者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體內奔騰的龍元被絲線源源不斷地抽取，化作滋養旋渦的能量。

敖烈在星云中亡命狂奔，背后傳來的陣陣慘叫如同利刃般剜著他的心。作為玄蒼神界龍族少主，他從未想過會遭遇如此慘敗。那些跟隨他征戰多年的族老和仙將，此刻正一個個淪為對方的階下囚，這種無力感幾乎要將他的道心徹底摧毀。

“吳日天！”敖烈猛地轉身，咳出一口金色龍血，“你究竟想做什么？玄蒼神界與你無冤無仇，為何要趕盡殺絕！”

吳日天聞嗤笑一聲，緩緩轉過身來。他那張籠罩在陰影中的臉龐終于顯露全貌，蒼白的肌膚上布滿了詭異的紫色紋路，雙眼閃爍著非人的紅光。“無冤無仇？”他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三百萬年前，你們玄蒼神界和敖軒聯手圍剿我的時候，可曾想過‘無冤無仇’這四個字？”

玄蒼神界的戰將們此刻正經歷著畢生最恐怖的夢魘。數位仙帝級強者結成的防御大陣在旋渦引力下寸寸碎裂，護體仙罡如同薄冰般層層剝落。一位身披金甲的龍族戰將怒吼著祭出本命龍珠，璀璨的金色光華短暫逼退了黑暗，卻在下一瞬被旋渦中心傳來的巨力撕碎。

要不是王新的交待，那就連同他的身軀一起被卷入無盡深淵。現在這龍族仙級必須在精神崩潰最后進入到王新的異空間中，流放。

吳日天的目光掃過那些在絕望中掙扎的仙級強者，瞳孔深處跳動著幽紫色的火焰。王新的囑托猶在耳畔，那間不斷成長的異空間需要的正是這種頂級養料，尤其是蘊含神獸血脈的修仙者，更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寶。

敖烈掙扎著抬起頭，看著那只遮天蔽日的混沌巨手，心中終于明白父親為何總說“天外有天”。龍族的血脈神通在仙帝境界或許能橫行無忌，但在混沌面前，所謂的神獸血脈不過是更濃郁一點的能量罷了。他想起族中古籍記載的混沌時代，那是連龍鳳麒麟都要匍匐的歲月，是法則尚未成型、萬物野蠻生長的紀元。原來吳日天早已超越了現有仙域的認知，達到了傳說中的混沌之境。

“為什么...為什么你能突破？”敖烈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甘，“我們龍族天賦異稟，仙域資源無數，為何百萬年來無人能窺混沌門徑？”

吳日天低頭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因為你們太安逸了。仙帝之境的力量讓你們滿足，現有的法則讓你們舒適。你們害怕打破平衡，畏懼未知的風險。可混沌，恰恰誕生于毀滅與虛無之中。”

他的話語如同驚雷，不僅響徹在敖烈耳邊，也回蕩在每個天兵的神魂深處。是啊，他們太久沒有經歷真正的磨難了。仙帝的壽元讓他們失去了緊迫感，強大的力量讓他們變得傲慢自負。他們滿足于在現有法則體系內稱王稱霸，卻不敢踏出那一步，不敢面對法則崩潰、一切歸零的風險。

仙域歷史上，并非沒有仙帝嘗試過突破混沌。上古時期的紫薇大帝，曾以自身為鼎，燃燒億萬星辰，試圖強行打破法則壁壘。那場浩劫持續了千年，半個仙域化為焦土，最終紫薇大帝功虧一簣，神魂俱滅，只留下一句警世之：“法則如網，越掙扎，束縛越緊。”

還有近古時期的瑤池圣母，掌握生命與創造法則，她試圖以溫柔的方式融合法則，而非打破法則。她花了三十萬年時間培育出一朵“混沌之花”，希望借助花朵的力量感悟混沌真意。可就在花朵即將綻放的剎那，卻被她自己的生命法則反噬，連同整個瑤池仙境一同化為烏有。

這些血淋淋的教訓，讓后來的仙帝們望而卻步。他們寧愿在仙帝之境壽元耗盡，也不愿冒著神魂俱滅的風險嘗試突破。久而久之，混沌之境成了仙域傳說中的禁忌，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海市蜃樓。

可吳日天不同。他沒有選擇，沒有退路。被鎮壓的幾十萬年間，他無時無刻不在與死亡為伴，神魂的每一次淬煉都是在生死邊緣徘徊。他沒有現成的法則可以遵循，沒有前人的經驗可以借鑒，只能在黑暗中獨自摸索。正是這種破釜沉舟的絕境，讓他擺脫了法則的束縛，觸摸到了混沌的真諦。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與本座的差距。”吳日天收回混沌巨手，戰場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幸存天兵的喘息聲，“不是天賦，不是資源，不是時間，而是打破一切的勇氣。”

他緩步走向南天門，混沌氣流自動為他開路，那些堅硬無比的仙金壁壘如同水流般分開。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蘊含混沌真意的腳印，那些腳印中不斷衍生出微小的宇宙，生滅不息。

“仙帝幾萬年無法突破？”吳日天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又帶著一絲悲涼，“就算給你們億萬年，也永遠無法突破。因為你們害怕失去現有的一切，害怕面對未知的混沌。”

敖烈癱坐在地，看著吳日天離去的背影，心中一片茫然。他想起自己晉升仙帝時的場景，萬龍朝賀，仙音繚繞，他以為那就是力量的終點，是榮耀的巔峰。可現在他才明白，那不過是另一個牢籠的開始。自己引以為傲的龍族血脈，自己耗費心血掌握的法則神通，在真正的混沌力量面前，是如此的可笑和渺小。

血雨漸漸停歇，烏云散去，露出被染成血色的天空。幸存的天兵們面面相覷，眼中充滿了恐懼與迷茫。他們曾經堅信不疑的力量體系，他們為之奮斗終身的仙帝之夢，在今天被徹底擊碎。

吳日天站在南天門之巔，俯瞰著整個仙域。他知道，今天的戰斗不僅僅是一場勝利，更是對整個仙域的警醒。混沌與仙帝之間的鴻溝，從來不是時間或天賦能夠彌補的，而是認知與勇氣的天塹。那些困在仙帝之境的修士，如同井底之蛙，永遠無法想象井口之外的廣闊天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