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氣,混沌元氣在經脈中流轉三周,將翻騰的氣血平復下來。神識再次沉入識海,那里懸浮著一枚晶瑩剔透的魂珠,正是方才從朱厭老六身上奪取的大半靈魂本源。
此刻魂珠表面正不斷溢出灰色霧氣,那是朱厭一族修煉的兇煞之氣,王新屈指一彈,時空之力化作鎖鏈將魂珠纏繞,那些兇煞之氣觸碰到時空鎖鏈便如同冰雪遇火般消融殆盡。
“老柳啊,怕是還在等消息。不過其先祖已經脫身,想來不久就會聯系柳族的后代。而自己還要拖住朱厭仙族的追擊,還有,柳族老祖說有一位資深疑似人族仙帝一樣被困,畢竟朱厭仙族對外,高大上,很容易忽悠仙帝進入,被困。”
王新想起柳族那個好老頭,幫神幫仙無數,卻幫不了自己一族,心中不由泛起憐惜。數日前在邊陲星域偶遇柳一元時,他剛剛從深淵之王的生死大戰中晉升仙帝,很有可能被身邊的仙人們的修士追殺,奪取仙帝機緣。
若不是柳大仙恰好路過出手相救,將他引入別院,雖說自己不會魂飛魄散,但要招架這么多仙人也是夠嗆。現在他才得知柳族這驚天秘辛――堂堂仙帝老祖竟被囚禁在朱厭禁地,淪為大陣能源。
這個消息當時就讓王新心頭劇震。仙帝啊,那可是站在修仙界金字塔頂端的存在,舉手投足間便能移山填海,翻江倒海,怎么會落得如此境地?直到柳一元送出的半塊殘破的族紋令牌,(萬年沒有變化,廢牌一塊),材料倒是真好,因此給了王新做個紀念。
王新才從令牌殘留的氣息中確認此事不假。那令牌上縈繞的仙帝威壓雖已殘缺,卻絕非普通修士能夠偽造,尤其是其中夾雜的那絲若有若無的悲鳴,更是讓人心頭發緊,卻也讓他記住了柳族老祖的氣息。
“朱厭一族,好手段。”王新握緊拳頭,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曾在靈魂秘境中聽聞上古秘聞,朱厭一族雖是洪荒異種,血脈強橫,卻素來行事卑劣,只是沒想到他們竟敢如此膽大包天,竟敢囚禁仙帝用作陣眼能源。更惡毒的是他們竟用血脈詛咒鎖住柳族氣運,讓整個族群淪為待宰羔羊,這等行徑簡直是人神共憤。
不過從混沌時期,神獸一族就把人族當作血食,從未改變過,即使人族中仙帝不斷,也不能改變龐大種族的平庸,凡人居多。反過來,各仙族和神族,卻又都爭先恐后地入侵人族位面,奪取這些信徒的信仰之力,這時候,反而是不嫌棄人族的平凡了。
雖然自己帶著柳仙帝逃出了朱厭禁地,但是這里的邪性就是除了朱厭,其他種族進入進來,只能是靈魂體,肉身被送入時空中。要不是他的肉身已經被晉升仙帝,他也是十分頭疼。
雖說自己利用時空神通,將朱厭們引入其中,打敗了一眾朱厭金仙和仙帝,但是救出柳氏后,他的靈魂體就被禁地吸引著不愿離開,很明顯那里有東西!
神識順著朱厭山脈的地脈紋路緩緩延伸,王新調動起體內的時空法則之力,將神識化作一道無形細線,避開朱厭仙族布置的重重禁制。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山脈深處那股龐大卻又帶著無盡悲涼的靈魂波動,如同風中殘燭,明明滅滅間卻又透著一股不屈的韌性。那里又是一位資深的仙帝,不知道是哪位種族的老祖?一位曾經威震寰宇的大能,此刻卻成了別人砧板上的魚肉。
越是靠近禁地核心,周遭的陣法波動就越發強烈,明顯比柳族老祖的被困陣法要高明。王新能看到無數道血色符文在虛空中流轉,這些符文組成一張張猙獰的鬼面,不斷從被困仙帝的靈魂本源中抽取能量,再沿著陣法脈絡輸送到朱厭仙族的各個角落。整個禁地就像一臺精密的儀器,而仙帝老祖的靈魂就是永不枯竭的能源核心。
“這陣法竟是用萬載血玉配合三百六十名真仙修士的心頭血布置而成,歹毒,真是歹毒!”王新的神識觸碰到陣法邊緣時,只覺得一股陰寒刺骨的力量順著神識反噬而來,若非他及時運轉時空之力切斷聯系,恐怕已經暴露蹤跡。這陣法不僅能抽取仙帝靈魂之力,更能將其逸散的能量轉化為滋養朱厭修士的靈魂養料,當真是一舉兩得的毒計。
他懸停在禁地外圍的云層中,眉頭緊鎖地觀察著陣法運轉。這大陣渾然天成,與整座山脈的地脈相連,牽一發而動全身。最麻煩的是陣法核心處隱約散發著三道混沌級別的氣息,顯然朱厭仙族在禁地深處至少坐鎮著三位混沌老祖。以他目前的實力,對付一位混沌老祖尚且吃力,若是同時對上三位,恐怕連全身而退都難。
“硬闖肯定不行。”王新指尖在虛空中勾勒出陣法的大致輪廓,腦中飛速運轉著對策,“這陣法以仙帝靈魂為源,最核心的力量節點應該就在靈魂囚禁之處。若是能切斷靈魂與陣法的聯系,大陣自然不攻自破。”
可如何才能在三位混沌老祖的眼皮底下切斷聯系?王新陷入沉思。他的時空神通雖然能穿梭虛空,卻還做不到完全隱匿混沌級修士的探查。更何況這禁地大陣本身就蘊含著隔絕時空的禁制,強行施展神通只會打草驚蛇。
“或許,可以試試靈魂層面的滲透。”王新的目光落在識海中那枚朱厭魂珠上,眼中閃過一絲靈光。他小心翼翼地催動混沌靈魂之力侵入魂珠,開始讀取其中殘留的記憶碎片。朱厭老六雖然只是族中旁支,卻也在禁地外圍值守過百年,記憶中定然藏著陣法的秘密。
魂珠劇烈震顫起來,無數混亂的畫面涌入王新識海:血腥的祭壇、哀嚎的俘虜、閃爍的符文……王新強忍著靈魂沖擊帶來的眩暈,在龐雜的記憶碎片中仔細搜尋。終于,在一段模糊的記憶片段里,他看到了禁地核心的景象――一座懸浮在血池中央的水晶囚籠,一位身著白衣的仙帝被無數血色鎖鏈纏繞,雙目緊閉,眉心處一點猩紅若隱若現,正是一位人族仙帝老祖!
而在水晶囚籠四周,矗立著三座黑色石碑,碑上刻滿了扭曲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對應著一條鎖鏈,源源不斷地抽取著仙帝的靈魂之力。石碑旁各坐著一位身披獸皮的老者,正是朱厭族的混沌老祖,哪里是披著獸皮,分明是自帶的皮毛,這毛色太好了!他們氣息沉穩,顯然在常年維持著陣法運轉。
“找到了!”王新心中一喜,在那段記憶的末尾,他看到每當月圓之夜,陣法東北方向的能量波動就會出現短暫的紊亂,那是三位老祖輪換值守的間隙。雖然只有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卻已是唯一的機會。
他退出魂珠的記憶,看了一眼天際高懸的明月,今夜正是月圓之夜!王新不再猶豫,身形一晃,施展時空穿梭神通,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著禁地東北方向潛行而去。他將自身氣息壓縮到極致,連靈魂波動都用時空之力包裹起來,如同融入黑暗的影子,悄無聲息地穿過層層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