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艘。”他低頭看了眼掌心殘留的法則波動，眉頭卻擰得更緊。

毀滅法則的力量的確霸道，但每一次無差別湮滅都在透支他的本源。他能感覺到體內的法則之力正以沙漏漏沙的速度流逝，星艦群的能量儲備也快見底了――暗影艦隊像是無窮無盡的潮水，摧毀一批又涌來一批，它們的艦體上刻滿了扭曲的深淵符文，被擊毀后甚至會自爆產生空間裂縫，拖垮周圍的友艦。

“元帥，左翼防線快撐不住了！”通訊器里傳來副官嘶啞的吼聲，“暗影艦隊的旗艦正在釋放虛空蠕蟲，我們的能量護盾被它們啃出了三個缺口！”

巴爾抬頭望向左翼，那里的銀白色艦群正被一團團蠕動的暗紫色生物包裹，那些虛空蠕蟲長著數百排倒刺，身體分泌的酸液能直接腐蝕能量場。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調動更多毀滅法則支援，腦海里卻突然響起王新臨走前的話。

“毀滅不是終點，是新生的序章。”當時王新坐在終焉號的指揮椅上，指尖在戰術屏幕上劃出數據流的軌跡，“你掌握的毀滅法則，不該只是打碎舊的，更該讓破碎的東西生出新的價值。”

“用毀滅催生新生？”巴爾當時只覺得荒謬。毀滅法則從誕生起就是為了湮滅，從未有人想過讓它反向運轉。

但此刻，看著星艦倉庫里不斷減少的能量晶石，聽著副官在通訊器里報出的能源赤字，他忽然覺得那話或許有幾分道理。

他嘗試著閉上眼，將意識沉入體內的法則本源。那些奔騰的黑色火焰原本像脫韁的野馬，只懂橫沖直撞地破壞，此刻他強迫自己伸出“精神之手”，試圖抓住其中一縷火焰，給它注入新的指令。

“湮滅，然后重組。”他在心中默念。

第一次嘗試失敗了。那縷黑火剛接觸到指令，就暴躁地炸開，震得他心口一陣發悶。

“元帥！左翼第三分艦隊全滅了！”

巴爾猛地睜眼，看向虛空蠕蟲聚集的區域，那里的銀白色艦體正在解體。他咬了咬牙，再次沉下心神――這一次，他沒有強行壓制毀滅法則的破壞性，而是順著它的軌跡，在湮滅的瞬間注入了一絲“重塑”的意念。

他抬手對準一艘沖來的暗影巡洋艦，掌心的黑火不再是純粹的吞噬，而是化作一道旋轉的旋渦。當黑火觸碰到巡洋艦的艦體時，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戰艦的裝甲沒有像往常一樣湮滅，而是在黑火中分解成無數閃爍的金屬粒子，這些粒子在空中盤旋、重組，原本扭曲的深淵符文被黑火灼燒殆盡，最終凝結成一枚枚菱形的能量晶石，泛著純凈的白光，如同被打磨過的鉆石。

“這……”巴爾愣住了，隨即放聲大笑，“原來毀滅之后，真的能誕生新生！”他的異空間里，那片被巖漿覆蓋的大地深處，竟鉆出了一株嫩綠的幼苗，在毀滅氣息的滋養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著。

“成功了？”巴爾愣住了。

那些能量晶石自動朝著終焉號飛來，精準地落入甲板邊緣的回收艙。艙內的能量檢測儀瞬間發出蜂鳴――這些晶石的純度比星艦群自帶的儲備高出三倍，幾乎是直接壓縮的法則能量。

“元帥！那是什么？”副官的聲音里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巴爾沒有回答，他正沉浸在法則運轉的新節奏里。毀滅與重塑的力量在他掌心交織，黑色火焰依舊霸道，卻多了一絲循環往復的韻律。他對著虛空蠕蟲聚集的區域揮手，黑火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那些啃食護盾的暗紫色生物在火焰中掙扎，最終卻分解成更精純的能量流，順著星艦的能量管道涌入儲備庫。

“全體聽令。”巴爾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遍整個星艦群，帶著前所未有的沉穩，“集中火力攻擊暗影戰艦的引擎艙，我會處理殘骸。”

銀白色艦群像是注入了新的活力，主炮的光軌不再盲目掃射，而是精準地擊穿暗影戰艦的引擎――那里是深淵符文最密集的地方，也是能量最集中的核心。當黑火掠過那些失去動力的殘骸時，破碎的金屬、泄漏的幽能、甚至扭曲的符文，都在法則的作用下轉化為閃爍的晶石，如同一場盛大的流星雨，朝著終焉號匯聚。

能量儲備的數字在飛速跳動，副官的歡呼聲在通訊頻道里此起彼伏。巴爾站在甲板上，看著掌心流轉的黑火，第一次覺得毀滅法則并非只有冰冷的破壞，它的深處，藏著創造的可能。

但他沒注意到，在那些被轉化的能量晶石中，有幾顆的內部，正殘留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暗金色光點，如同深淵睜開的眼睛，無聲地注視著他。星艦中樞內，王新忽然睜開眼睛，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能感知到，三位主神的法則之力正在發生微妙的變化，他們的異空間也在以緩慢但堅定的速度成長著。

“看來，他們已經開始領悟了。”王新輕聲說道，指尖在虛空中劃過，一枚新的時空坐標在全息投影上亮起，“小神龍，準備一下，我們該去會會那位老朋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