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老收到傳音,來自千里之外的王朝都城。信中提及“國運宗師”沈墨的基本情況,以及沈墨從武道大宗師到元嬰修士的驚天蛻變――這并非尋常修仙路,而是一條被國運與天道雙重加持的逆天捷徑。
圓月當空,斜掛在西域沙漠綠洲枝椏間。夜風卷著葉濤,掠過樹林邊緣時,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沈墨在難得的涼風中站立,玄清真人鶴發童顏的身影立在他面前,道袍下擺被山風鼓得獵獵作響,宛如一只蓄勢待發的白鶴。
“你可知,跳過煉氣、筑基,直達元嬰,這中間少了多少對天地和世間的感悟?”玄清真人的聲音混著風聲,帶著一種穿透夜色的厚重。他袖中拂塵輕輕晃動,掃過沈墨頭頂三尺處,幾縷淡金色的光暈如游絲般從沈墨發間溢出,在月光下化作細碎的星點消散。
沈墨垂著眼簾,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他能感覺到丹田內那團溫潤的光團――那是元嬰大圓滿即成的征兆,此刻卻并非純粹的靈氣凝聚,而是夾雜著一種更磅礴、更混沌的力量。
那力量時而讓他想起金鑾殿上天子御座的龍威,時而又化作市井巷陌間百姓的歡聲笑語,正以一種蠻橫卻又溫和的方式,重塑著他曾經武道大宗師的肉身。
“弟子愚鈍。”沈墨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剛突破后的沙啞,“只知以武道根基強行引氣入體時,幸得國運之力護持,才未爆體而亡。”
他想起三日前在閉關洞內的情景:當體內十二正經與奇經八脈被狂暴的靈氣沖得幾乎斷裂時,胸口那枚由王朝欽賜的“鎮國武勛”令牌突然爆發出萬丈金光,無數玄奧的符文從令牌中飛出,如鎖鏈般纏繞住他暴走的經脈,那股來自萬里之外京城的、億兆黎民匯聚的愿力,竟比最精純的靈液更能滋養神魂。
玄清真人捋著花白的長須,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光芒:“尋常修士需感悟天地靈氣,而你以武道大宗師的肉身與精神力為基,又有國運之力‘點燃’靈根,更兼天道暗中相助,方能一步登天。”
他袍袖一揮,一枚古樸的玉簡懸浮在沈墨面前,玉簡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霞光,“你可知,這‘國運’二字,本是王朝氣數凝聚的無形力量,尋常只能加持凡俗間的財運官運,于修仙者而,不過是鏡花水月。”
沈墨心中猛地一震。他出身寒門,憑一身武藝從邊陲小兵殺到鎮國將軍,深知“國運”二字的分量――那是賦稅錢糧堆起的繁華,是將士鮮血鑄就的安寧,卻從未想過這等凡俗力量竟能干涉修仙。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真人是說,弟子能成元嬰,并非全賴武道根基?”
“非也,非也。”玄清真人搖搖頭,玉簡突然自行展開,露出內里刻滿的細密符文,“若無你武道大宗師的肉身強度,便是有滔天國運,也不過是為他人作嫁衣裳。你將自身氣血與王朝龍脈相連,以武者精魄為引,以黎民愿力為柴,硬生生在丹田內點燃了靈根之火,此等奇思妙想,便是老夫也未曾料到。”不用說這是王新這個天道掌控者的手筆。
烏云籠罩了圓月,沈墨抬起頭,月光從黑云中透出一絲光亮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臉龐,那雙曾在沙場上殺出血路的眼睛里,此刻滿是困惑與警惕:“可這……不合天道常理。”
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股溫厚的力量正與元嬰真氣產生奇異的共鳴――當他運轉武道心法時,國運之力便如潮水般涌入四肢百骸,強化著每一寸肌肉骨骼;而當他嘗試吐納靈氣時,那力量又化作無形的屏障,隔絕著外界靈氣的侵蝕。
“正因不合常理,才引得各方覬覦。”玄清真人的聲音陡然低沉,他袖中拂塵重重一點,玉簡上的符文瞬間亮起,化作一幅動態的勢力分布圖。無數紅點如繁星般散布在玉簡之上,其中幾處尤為刺眼:“魔族、邪修、甚至正道某些古老宗門,都在打探你的底細。”
沈墨的目光落在玉簡左上角那片扭曲的暗紅色區域――魔域深淵的“血煞殿”。那里的標記如同一灘正在蔓延的鮮血,每一個符文都透著刺骨的殺意。
而在南疆十萬大山的位置,“萬蠱門”的標記則像一只蠕動的毒蜈蚣,周圍環繞著無數細小的綠點,顯然是其散布的探子。
最讓他心驚的是玉簡中央偏右的位置,那里有一個若隱若現的黑色鬼面標記――“幽冥宗”,這個傳說中已隱世千年的邪道巨擘,竟也對他產生了興趣。
“他們想知道:”,玄清真人的手指劃過玉簡上密密麻麻的標記,“國運加身的修仙者,究竟是天道漏洞,還是……可被復制的‘捷徑’。”他的指尖停在正道魁首“昆侖仙宗”的位置,那里只有一個淡金色的問號,卻比任何邪道標記都更讓沈墨感到不安。
“你可知,日前你突破元嬰時,天空出現的‘紫電灌頂’異象?那并非天劫,而是天道在試探你的存在是否符合規則。”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突破時那道貫穿天地的紫色閃電,本以為是進階的祥瑞,卻不想是天道的審視。他下意識地運轉內息,卻發現丹田內的國運之力突然變得躁動起來,如同一頭被驚醒的巨獸,在經脈中橫沖直撞,逼得他連忙收斂心神。
“別動!”玄清真人厲聲喝道,袖中飛出三道青色符篆,貼在沈墨眉心與雙肩,“你與國運相連,一舉一動皆牽扯王朝氣數,稍有不慎便會引動天地異變。方才你若強行壓制,輕則經脈受損,重則……”他沒有說下去,但沈墨從他凝重的神色中明白了后果――恐怕會引發京城方向的氣運動蕩。
山風突然變得凜冽,卷起地上的落葉打在兩人身上。玄清真人收回玉簡,袖中取出一個巴掌大小的青銅羅盤,羅盤上的指針瘋狂旋轉,指向綠洲東南方向:“不出三日,不,很快便會有第一批不速之客登門。”他將羅盤遞給沈墨,指針上赫然映出三個模糊的人影,其中一人手持血色長刀,正是血煞殿的標志。
“若不是仙霞派數百年的底蘊護著你,”玄清真人的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怕被夜風吹散,“你早已被各方勢力撕碎,拿去研究你的‘國運修仙路’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