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哺的天平：是交易還是共生？

“我們好像占了便宜。”王新接住一滴墜落的神血，那血液在他掌心化作神魂碎片，卻被同時涌入的信仰之力包裹、淬煉。外魔的神靈能量直接吸收會侵蝕他和小神龍的神魂，大意之下也可能走火入魔，或者被魔神控制，現在有信仰之力的淬煉，免去了諸多的隱患。

此刻他能清晰感知到，每一縷信仰都攜帶著凡人的體溫：灶臺前母親為出征兒子烙餅的余溫，修士打坐時惦記山腳下村落的憂心。這些情緒與神血中的神力融合，竟讓他停滯的神格壁壘泛起了松動的微光。

小神龍甩干龍鱗上的魔血，龍瞳映出王新困惑的神情：“你以為守護是單方面的付出？陳武戰死時，他的‘守護之念’借天道傳到你我這里，你反哺木規則給李青嵐，李青嵐救了孩童，孩童將來或許會成為守護村落的獵戶――這不是神靈高高在上的施舍，是每一環都在索取，也都在給予。”

它用龍爪在虛空畫出圓環，“神龍族的傳承讓我知道，你看這信仰之力的流轉，凡人給我們力量，我們穩固位面，位面滋養凡人，這才是天道真正的平衡。”

王新沉默了。他想起神龍大神和鳳凰大神，幾千年前就開始布局，他初任天道掌控者時，曾有老神諭者在天道空間的留：“莫輕凡人，他們的念想是天道最鮮活的養分。”

那時他只當是箴，此刻卻在血色戰場中讀懂：當修仙者追求“大道三千”時，大道早已藏在凡人煮粥的炊煙里，藏在修士拔劍時“護”字訣的起勢中。剛才反哺給李青嵐的木規則，其本源不正是千萬株被凡人呵護的禾苗、被修士守護的靈草所凝聚的“生之意志”嗎？

道在人心

“大人！”李青嵐的聲音穿透戰場，她懷中抱著昏迷的孩童，法袍上染著凡人的血，“陳將軍……他最后說，若有來生，還做守護這片土地的兵。”

王新看著她眼中未滅的光，那光與老石匠孫女眼中對春天的期盼、與陳武槍尖決絕的殺意，竟是同一種質地。

小神龍忽然低吟，龍角指向天空――那些凡人燃起的香火青煙，此刻正匯聚成一條光帶，纏繞在王新與小神龍周身。每一縷煙都化作一句無聲的話：“謝謝”“保重”“活下去”。王新感到神格深處傳來共鳴，那些被他視為“需守護”的生靈，此刻正用最質樸的方式告訴他：守護從來不是單向的責任，而是彼此需要的共生。

“我們不是受益者，”王新忽然對小神龍說，掌心的大道木規則自發流轉，在虛空中寫下“人”字，“是參與者。當凡人用生命刻下‘守’，修士用劍刻下‘護’，我們不過是用天道規則，把這些刻在人心上的字，連成了照亮位面的光。”

風穿過戰場，帶來遠處凡人村落重新燃起的炊煙味。王新望向地平線，那里，第一縷晨曦正穿透神血染紅的云層。

他知道，下一場守護即將開始，但此刻他終于明白：修仙者求的大道，從來不在九天之上，而在每一次凡人握緊拳頭守護家園時，在每一次修士拔劍喊出“我來”時，在每一次他與小神龍并肩而立，聽見天道因人心共鳴而發出的輕響時――那便是道，是刻在人心上，永不磨滅的共生之章。

此刻，演武場的廢墟上，一個滿臉煤灰的雜役正捧著半塊干餅遞給一位受傷的女修。女修接過餅時，指尖無意間觸碰到雜役手背上的燒傷，她立刻運轉起剛從大道木規則中領悟的治愈術，一道微弱的綠光覆上傷口。

雜役愣住了，隨即咧嘴一笑，露出被煙熏黑的牙齒："仙女姐姐，俺們老百姓不懂啥大道，就知道誰對俺們好，俺們就記誰的好。"

女修看著雜役眼中純粹的感激，心中某塊堅冰轟然碎裂。她想起自己幼年哥哥入儒門時的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她百年修行，竟差點在血與火中忘了初心。此刻雜役的笑容，比任何高深功法都更讓她明白，何為"道心"。

"掌門師尊，"王新的聲音在城頭響起，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以前我以為，力量是境界，是法則，是本源。但現在我懂了，支撐我們在絕境中站起來的，從來不止是法術法寶。"

他望向下方交織的凡人信仰與修仙者道心，那些光點匯聚在一起，竟在城池上空形成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幕，"是這些看似渺小的希望，是這些被踩進泥里還能抬頭看天的不屈，才是我們人族真正的本源。"

玄守沉默良久，抬手撫過城墻上的血痕。那里有他弟子的血，有凡人士兵的血，更有無數不甘屈服的靈魂烙印。他突然朗聲大笑，聲震云霄："好！好一個不屈本源！疏勒城的修士們，都聽好了――"

他的聲音穿透晨光，落在每一個修士耳中："今日你們看到了嗎？凡人以信仰為柱，撐起生的希望；我們以道心為劍，斬破諸神的枷鎖！這兩者，缺一不可！"

他拔出腰間被魔血侵蝕銹跡斑斑的佩劍，劍尖指向東方天際，"從今天起，我們的道，不再是孤高清冷的求仙之路，而是背負著萬千生靈信仰的逆天之路！"話音落下，信仰之力拂過仙劍，居然帶走了魔血的侵蝕之力，神靈在信仰面前也要俯首！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