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結果出乎所有人意外之外,也擊碎了修仙者們高傲的輕慢之心,你永遠不要低估凡人中的異類,他們往往負載著眾多凡人的希望,能夠創造奇跡,一遇風云便化蛟,又遇雷雨化成龍。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修仙界傳開。各宗門的傳訊玉簡接連亮起刺目靈光,金丹散修們看著玉簡中沈墨破陣的畫面,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仙霞派又出妖孽!"一名獨修百年的金丹修士將茶盞重重砸在石桌上,濺起的茶水在刻滿符文的桌面燙出焦痕,"我在這窮山惡水吞服了三十年的下品聚靈丹,竟抵不上人家一場破陣機緣!"
這些散修們何嘗不知仙霞派的規矩?但即便明知要將大半修煉成果上繳宗門,他們依然趨之若鶩。某位在荒漠中苦尋機緣的散修,望著自己布滿裂紋的本命法寶,咬牙按下了傳訊玉簡:"勞煩師兄美,我愿以百年采集的靈礦為投名狀加入仙霞派,只求能入外門做個執事。"
他身后背著的獸皮袋里,裝著二十年來在毒瘴中采集的零星靈草,這些曾被他視作命根子的寶物,此刻不過是叩門的薄禮。
仙霞派掌門玄守撫摸著玉案上堆積如山的求入宗門玉簡,面容上確實難掩笑意。當年御獸門憑借一位驚世天才崛起,將方圓千里的散修納入麾下,如今仙霞派亦重現這等盛況。
他抬手召來外門長老:"傳令下去,凡金丹以上散修,經考核后可入外門執事堂。但有在先――"掌門眼中閃過一絲冷芒,"若敢私藏修煉功法帶到外面,便以叛門論處。"
外門執事堂內,新入門的散修們排成長龍。來自邊陲小鎮的煉氣修士陳三,攥著沾滿汗水的推薦信,看著前方世家子弟輕蔑的眼神,喉嚨發緊。他聽見兩名錦衣少年的對話:"不過是些山野散修,連基礎的引氣訣都沒修煉圓滿。""父親說這次收的外門弟子,不過是給我們煉丹煉器的工具罷了。"
人群中突然傳來騷動。一位渾身浴血的散修被丟出考核場,胸口的儲物袋被扯破,幾株低階靈草散落一地,然后被收起,散修進入大仙門只能干些種植類活,見到以前想買又買不起的藥草,難免生出拔一棵應該沒人發現的僥幸心,積攢幾棵,私下里交換資源。
"妄圖私藏靈植?"執法弟子冷笑,"按照門規,廢去修為逐出宗門!"陳三看著那名散修跪地求饒的模樣,下意識捂住自己懷中藏著的祖傳玉佩――那是他母親臨終前留下的,如今卻要用來典當換取入門的靈石。
入夜,外門弟子居住的竹樓里,此起彼伏的咳嗽聲回蕩。散修們擠在狹小的閣樓中,借著月光修煉。
"聽說內門弟子的修煉室有聚靈陣?"有人突然開口,聲音里滿是羨慕。"別做夢了,"角落里傳來嘲諷,"我們每月分得的靈石,連維持基礎修煉都勉強,哪比得上世家子弟的百年靈脈。"
而在內門的星輝閣,仙霞派七大世家的少主們正在享用靈酒宴。三長老之女任瑤瑤把玩著新煉制的冰魄劍,聽著侍從稟報外門瑣事:
"那些散修拼了命地采集靈礦,煉制的法器卻只能換些殘次品功法。"她輕笑一聲,將杯中靈酒一飲而盡,"他們以為入了仙霞派就能平步青云?不過是給我們當磨刀石罷了。"
隨著外門力量不斷壯大,沖突也在悄然升級。當散修們發現自己采集的千年寒鐵,最終被煉成內門弟子的佩劍;當他們辛苦培育的靈植,成為世家子弟煉制駐顏丹的材料時,壓抑的不滿開始發酵。
某個月圓之夜,外門執事李明遠在礦洞深處發現了一具外門門弟子的尸體,死者懷中緊攥著的玉簡,記錄著仙霞派高層瓜分散修修煉成果的密辛。
消息不脛而走。外門弟子們聚集在演武場,要求與掌門當面對質。而此時的玄守正在密室中,與世家長老們商議如何處置這場風波。
"不過是些螻蟻,"大長老拂袖而起,"派些內門弟子鎮壓便是。"玄守卻望著案頭沈墨的資料,陷入沉思――這場由天才引發的蝴蝶效應,恐怕遠未結束。
深夜的仙霞派被濃重的烏云籠罩,外門演武場的火把將人群的影子投射在石壁上,如同無數張扭曲的面孔在無聲吶喊。
玄守掌門與七位世家長老立于觀星臺,看著下方聚集的近千名外門弟子,空氣中彌漫著劍拔弩張的氣息。
"諸位同門,我們為宗門采集靈礦、煉制法器,每日只分得半塊下品靈石!"李明遠站在高臺上,將染血的玉簡高舉過頭頂。
"可內門弟子卻用我們的心血滋養靈脈,這公平嗎?"人群中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回應,有人祭出本命法寶,法器光芒與火把交相輝映,將夜空染成詭異的血色。
大長老林震山怒拍欄桿,周身騰起金色劍氣:"叛賊!竟敢質疑宗門規矩!當年你們這些散修若不是求著入門,此刻還在荒山野嶺吃土!"
他話音未落,人群中突然飛出一枚儲物袋,重重砸在觀星臺上,袋口散落出數十枚殘缺的玉簡――赫然是外門弟子用十年壽元兌換的殘缺功法。
"林長老可認得這些?"李明遠的聲音帶著悲愴,"這些所謂的'仙門傳承',不過是世家淘汰的殘次品!我們用命換來的,竟是連雜役都不屑一顧的廢紙!"觀星臺上的長老們臉色驟變,那些玉簡上斑駁的符文,確實是從世家庫房底層翻出的廢棄典籍。
玄守掌門正要開口,忽有一道璀璨劍光劃破天際。林一木白衣勝雪,腳踏玄冰劍而來,周身縈繞的靈氣竟在虛空中凝結成冰蓮。他抬手間,一道冰晶屏障橫亙在內外門之間,隔絕了隨時可能爆發的沖突。
"掌門,長老們。"林一木就是外門出身的天才,有自己的際遇,成長為仙門內門的精英。
他的聲音清冷如霜,"外門弟子所非虛。很多人曾查閱宗門典籍,發現百年前的外門執事,尚能修習完整的《流云劍訣》,如今卻..."他屈指一彈,冰蓮綻放出幽藍光芒,映出石壁上若隱若現的古老劍紋,正是失傳已久的高階劍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