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舉起銀杯,目光掃過帳外秦國營地的方向:"大王可知,秦國為何突然增兵陰山?"見烏孫王露出疑惑,他壓低聲音,"聽說秦王要組建天下最大的商隊,第一個要吞掉的,就是草原的皮毛生意。"
烏孫王的酒盞重重砸在案上,震得酒水四濺:"秦人敢!去年冬天要不是你們送來糧食,我部半數人都得凍死!"
話音未落,帳外突然傳來馬蹄聲。白起帶著二十名親衛闖入,青銅面具在火光中泛著森冷的光:"烏孫王,本將請不動你,是等著戰書嗎?!"
烏孫王臉色驟變,求助地看向沈墨。沈墨卻不慌不忙地起身,從箱中取出一卷羊皮:"將軍來得正好,這是新國與草原十八部簽訂的互市契約。"
他展開契約,上面密密麻麻蓋著各部首領的圖騰印,"按契約,新國每年提供十萬石糧食、五千匹綢緞,換取皮毛專營權。"
白起的目光掃過契約,突然冷笑:"商人的把戲。秦國鐵騎踏過之處,何須契約?"他猛然抽出長劍,寒光一閃,將案幾劈成兩半,"明日辰時,若烏孫部還不交出商隊,秦軍將踏平王庭!"
當夜,烏孫王的大帳內燭火搖曳,獸皮帳篷外寒風呼嘯,帳內卻彌漫著緊張而微妙的氣息。沈墨身著一襲玄色長袍,腰間玉佩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他凝視著案幾上鋪開的羊皮地圖,秦軍的部署以朱砂仔細標注,如同一頭蟄伏的巨獸,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他的指尖有節奏地叩擊著案幾,聲音在寂靜的帳內格外清晰:“大王,秦軍雖強,但我們有新國的火器。”話音未落,他便示意隨從抬來一個沉重的木箱。箱蓋掀開的瞬間,銅制火銃在燭火下泛著幽藍的冷光,仿佛蟄伏的毒蛇。
烏孫王向前傾身,目光死死地盯著火銃,瞳孔因貪婪而微微收縮:“這些火器,能否賣給我們?”他的聲音里帶著難以掩飾的渴望,草原上的勇士向來崇尚強大的武器,而這些從未見過的火器,無疑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沈墨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當然。但需用戰馬和皮毛交換。另外......”他刻意壓低聲音,湊近烏孫王,“新國愿助大王統一草原周邊國家,從此不必再看秦國臉色。”
烏孫王聞,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心中暗自思量,統一草原談何容易,且不說自己有沒有那個野心,單論實力,也遠遠不足。
三百火器看似強大,實則處處受制。沒有新國人提供火藥和彈丸,這些火器不過是廢鐵;未經專業訓練,自己的勇士根本無法發揮其威力。想起之前手下神射手試用火器時的狼狽模樣,那震耳欲聾的聲響不僅驚得戰馬嘶鳴不止,連開槍者都嚇得臉色蒼白,差點將珍貴的火器扔出去。
“沈先生,這火器雖好,可弊端也顯而易見。”烏孫王緩緩開口,目光冷靜,“沒有弓箭方便,黑火藥又極其珍貴,一兩金的價格,堪比大食的頂級香料。況且,我等對其使用之法尚不熟練,恐難發揮真正威力。”
沈墨卻胸有成竹地擺擺手:“大王不必憂慮,明日,我便讓您見識見識火器的真正威力。只要掌握了陣型與戰術,這些火器定能讓秦軍有來無回。”
第二日清晨,草原上寒風凜冽,霜花在枯草上閃爍。新國商人的護衛們早早便在營地外集結,他們身著特制的皮甲,胸前一塊厚鐵板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那是百煉精鐵打造而成,堅固異常。
沈墨站在高處,高聲指揮著陣型的排布。“第一排,烏孫武士與弓箭手就位!拒馬、鐵蒺藜速速布置!”他的聲音堅定而有力,帶著一種讓人不自覺信服的威嚴。烏孫武士們雖然對這種從未見過的陣型心存疑慮,但還是按照命令行動起來,將拒馬和鐵蒺藜布置在陣前,形成一道堅固的防線。
“第二排、第三排,火器手準備!”隨著沈墨的命令,護衛們迅速排列整齊,手持火銃,神情專注。沈墨親自走到隊伍前方,詳細講解著戰術:“待秦軍進入三百碼距離,第一輪火器無需追求準頭,只需以聲響震懾敵軍!戰馬受驚,陣型必然大亂!”
烏孫王站在一旁,眉頭緊皺,心中滿是懷疑。三百碼的距離,僅憑聲音就能震懾秦軍?這聽起來太過玄乎。但他還是按捺住心中的疑惑,靜靜觀看著。
不多時,演練正式開始。模擬的“秦軍”騎兵從遠處飛馳而來,馬蹄聲如雷。當進入三百碼范圍時,沈墨一聲令下:“開火!”第一排的火器手中有十名扣動扳機,霎時間,爆炸聲此起彼伏,濃煙升騰。模擬敵軍的戰馬果然受驚,嘶鳴著人立而起,騎兵們竭力控制,陣型頓時陷入混亂。
“前排火器手后撤,下蹲裝藥!弓箭手,放箭!”沈墨的聲音再次響起。第一排的火器手迅速后撤,熟練地開始裝填火藥和彈丸。與此同時,弓箭手們張弓搭箭,一輪沒箭頭的羽箭如飛蝗般射向敵軍。緊接著,第二排火器手三人朝天開火,精準的彈丸穿透木架上的輕甲,模擬敵軍的騎兵紛紛倒地。
烏孫王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他從未想過,這些看似笨重的火器,在合理的陣型和戰術下,竟能發揮出如此驚人的威力。
沈墨走到他身邊,低聲分析道:“現在火器只是動用了十幾支,要是百支齊放,秦軍鐵騎雖悍勇,但只要在遠距離挫其銳氣,打亂其陣型,再以精準的火力打擊,必能克敵制勝。而且,我等有青蒿提純之水和消炎草藥,可大大降低傷亡。”
烏孫王沉思良久,心中的天平逐漸傾斜。沈墨趁熱打鐵:“大王,秦軍此次來勢洶洶,若不聯手抵抗,烏孫恐難獨善其身。新國愿與大王共進退,火器、戰術、醫藥,一應俱全。”
最終,烏孫王重重地點了點頭:“好!就依沈先生所!但是火器不僅影響秦軍也對我軍影響頗大?”
“哈哈,大王,你看!”說完從自己戰馬耳朵中取出耳塞,“這個軟軟的小東西足以應對了。”
烏孫王看著軟布做成的耳塞,太粗糙了,至少要用絲綢配以修飾才能符合他的身份。
在接下來的時間里,沈墨親自指導烏孫武士們五十名訓練,從火器的使用到陣型的配合,每一個細節都不放過。而烏孫王則調集精銳,準備迎接秦軍的挑戰。草原上的氣氛愈發緊張,一場關乎生死存亡的大戰,即將拉開帷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