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燕家綢緞莊后,阿虎有些擔憂地說道:“小姐,他們會答應嗎?”
王語嫣望著街道上的人群,堅定地說道:“會的。他們別無選擇,就像我們一樣。”
接下來的幾天,王語嫣一邊等待著燕家的答復,一邊派人四處打聽齊國商業圈的消息,了解競爭對手的情況。她知道,這一戰,只能勝,不能敗。
終于,在第三日傍晚,燕家派人來請她。王語嫣心中一緊,知道這場博弈,即將開始......
燕家是主要往新國就是以前的陳國運送貨物,在趙國也補充一批,到了陳國傾銷,然后帶著陳國的緊俏貨到趙國和齊國掙大的差價。
有王語嫣母親嫁入的世家王家,生意自然順風順水,后來新朝建立,王家想要再進一步,步子太大扯到蛋,最后雞飛蛋打。
而新國和趙國交戰,持續交戰,商路斷了,燕家的生意就只是和趙國,韓國的商人做了,原來一本萬利的生意沒了,只能是微利入賬,很是不習慣,好日子過慣了,奢糜無度,無法適應苦日子。
族中又開始聯姻,和經濟實力強的商人、權力大的世家聯系,對于新國王家的覆沒,燕家只能是惋惜。
王語嫣眸光微閃,將一錠銀子推過去:"明日帶我去見見燕員外。"
她不確定,是否外祖家還能接納她這個孤女,心里有些忐忑,只能是先和旁系的燕氏商人談判,商人利益至上,她現在沒有新國的世家勢力,也沒有太多的本錢,只有趙國邊關集市修建,大量商人云集要到齊國去發大財的消息。
如果她和齊國當地陌生商人合作,很有可能被生吞了,對方有意設局,再有勾結的官府人員,就可以沒收她的全部財產,手下也會被抓捕起來,成為苦工。
和燕氏出了五服的商人合作,一方面大家有姻親關系,這點古人還是很尊重的,無形中有了一點保障,這是雙方合作的基礎。她掌握了邊關商人的情況,可以將齊國的、新國的和趙國商人需要的東西提前準備好,最快速度準備好貨。
利用這個信息差,大賺一筆,第一桶金下來,雙方五五分賬,也能讓她在經濟上有了本錢,手下幾十名從死亡中逃出的護衛,給他們在齊國安家,一個重新崛起中的王家就出現了。
暮色如濃稠的墨汁,緩緩浸染著齊國的街巷。街邊商鋪的燈籠次第亮起,暖黃色的光暈在青石板上暈開,映照著來往行人匆匆的身影。
王語嫣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腰間掛著那道用明黃綢緞包裹的圣旨,步履從容地穿梭在人群之中。
當她踏入一間綢緞莊,掌柜的目光瞬間被她腰間的明黃吸引,瞳孔猛地一縮,原本平淡的神色立刻變得恭敬而諂媚。
“姑娘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掌柜的快步迎上前,殷勤地引她到內堂,將鎮店的上等綢緞盡數取出,“姑娘盡管挑選,這貨款……什么時候方便給都行!”
這是商人拉住客戶的常用手段,不能當真。王語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指尖輕撫過柔軟的綢緞,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她從小就對經商之道有著敏銳的直覺,再加上入宮學習的那些日子,不僅精通了繁復的宮中禮儀,更學會了如何利用身份與規則為自己謀利。
秋末的齊都臨淄,寒風裹著枯葉掠過青灰色的城墻。王語嫣立在燕氏綢緞鋪的雕花門檻前,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袖中圣旨的緞面,明黃的色澤隔著衣料隱隱發燙。此刻她望著店鋪里堆疊的綢緞――那些泛著冷光的綾羅綢緞,在黯淡的天光下如同陳舊的敗絮,全然撐不起她對新國商路的野心。
"燕掌柜,這批貨至多夠裝滿兩輛馬車。"她垂眸抿了口茶,茶盞輕碰紅木桌面發出清脆聲響,"新國前線戰事吃緊,光是軍需布帛的缺口便以千匹計。"
余光瞥見掌柜額角沁出的薄汗,她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趙國衰落后,新國如破土春筍般崛起,廣袤疆域內對物資的渴求恰似饕餮之口,而自己手中這道圣旨,正是撬開這盛宴的金鑰匙。
踏出綢緞鋪時,暮色已將整座城池染成黛青色。王語嫣裹緊狐裘,沿著蜿蜒的石板路前行。街邊酒肆飄出的酒香混著烤羊肉的焦香,卻勾不起她絲毫食欲。
她在盤算著,該如何在這商賈云集的臨淄,織就一張能承載巨量貨物的商業密網。"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
父親臨終前的教誨在耳畔回響,她抬眼望向夜空,獵戶座的三星正懸在城闕之上,冷峻而明亮。
第二日卯時,晨霧未散,王語嫣已出現在城南商行聚集的街巷。青石路面結著薄霜,她的繡鞋踩上去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率先叩開的是孫氏茶行的門,當明黃圣旨自袖中滑落,老掌柜渾濁的眼珠瞬間瞪大,佝僂的脊背竟不自覺挺直。"王姑娘若肯提攜,孫某愿押上全部身家!"顫巍巍的聲音里,既有賭徒的孤勇,也藏著商人對時局的敏銳嗅覺。
接連三日,王語嫣穿梭于七八家中等商行之間。城西的李氏皮貨莊,后院晾曬的獸皮在風中獵獵作響,莊主摸著圣旨邊緣金線繡的蟠龍紋,喉結滾動:"小人愿出三成利,只求跟著姑娘闖新國!"城東的周氏糧行里,成排的米袋堆得比人還高,少東家盯著圣旨,眼中閃爍著野心與不安交織的光:"若能打通新國商路,周某愿認姑娘做這商隊的主心骨!"
籌備商隊的日子里,王語嫣的住處整日車馬喧囂。她坐在雕花拔步床上,借著燭火清點賬本,窗外的更鼓聲漸次傳來。
有時她會想起幼時在父親書房玩耍的場景,那些泛黃的賬本與算盤珠子,原來早已在她心底埋下經商的火種。而如今,這道圣旨賦予她的,遠不止是通行之便――它是身份,是震懾,更是能讓無數商人甘愿鋌而走險的定心丸。
終于到了啟程那日,晨霜未化,二十余輛馬車組成的商隊已集結在臨淄西門。車夫們甩著響鞭,騾馬噴著白霧,車廂里滿載著綢緞、茶葉、皮貨與糧食。
王語嫣端坐在主車上,掀開錦簾望向送行的商人們。寒風卷起她鬢角的發絲,圣旨的明黃在衣間若隱若現。"此去山高水長,"她揚聲說道,目光掃過眾人緊張又期待的面孔,"但只要過了齊國邊關,便是新國日漸昌隆的沃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