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溫今也后的每一秒呼吸,都像凌遲。
習慣掌控一切的人,他以為他可以克制所有波動的情感,起碼做到面上的云淡風輕。
可他發現,連這個都做不到。
滿腦子都是過往的回憶,還有那些有關她高中就開始喜歡他的猜想。
過去忽略的好多細節,也在那一刻開始清晰。
太多個在港城那么尋常的時刻。
霧氣蒙蒙的清晨,她靠在他懷里。
他在家辦公。
而她難得周末閑暇,就靜靜依偎著他。
隨手翻看著一本雜志。
空氣里很安靜。
只有他時不時敲打鍵盤的聲音,和溫今也偶然翻書紙頁摩挲過的聲音。
她不知道看了什么。
低頭看看書。
又抬頭看看他。
余光看著她反復重復這樣的動作,傅硯璟啞然失笑。
指尖上的動作停了。
等她再度望過來目光是,傅硯璟稍一偏頭,精準無誤捕捉。
溫今也有種好學生被當場抓包的羞赧感,嘴巴張了張,小身板一下子就挺直了。
反應過來后,一下將雜志舉到面前,只露出一雙澄澈分明的大眼睛。
而那財經雜志的封面,正是傅硯璟。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被抓包。
傅硯璟一把將雜志抽走。
鼻尖貼著溫今也鼻尖的距離。
“溫今也,研究我呢?”
她臉頰一紅,“我……我們總編讓我寫一篇有關你在經濟大會上關于貨幣經濟結合傅氏集團發展的發報道,你說得太深奧了,我對兩者聯系的理解實在沒有那么深刻……”
“所以就找出我之前采訪的雜志了解?”
溫今也點了點頭。
傅硯璟將手中薄薄的雜志卷成一個筒狀,輕輕地在溫今也頭頂上一點。
“這都多久之前的雜志了,世界經濟版圖早就更新了一遍了。”
她反駁的聲音很小,“可是你本身公開發和接受的采訪就少……”
他裝腔作勢地睨了溫今也一眼,“會不會求人幫忙?”
她靠近他,眼底帶著他那時看不懂的熱切,仿佛是義無反顧地出現在他身邊。
可是,這份熱切背后,她仿佛畫了一道自己才知道的分界線。
她從不肯輕易涉足。
譬如那時那刻。
溫今也咬了咬唇,“我怕麻煩到你。”
她好像總喜歡說她怕怎么怎么樣。
她很怕他嗎?
傅硯璟不太理解。
“溫今也,我到底在你心里是有多嚇人?”
溫今也仿佛被這罪名壓迫到,眼睛都睜大了,舌頭一瞬間打結似的,“沒有……不是。你不嚇人。”
傅硯璟整個人懶洋洋的,將電腦一合,“那你怎么不敢請教我?我現成的人站在這里,你去翻古早采訪雜志,瞧不起誰呢?”
他捏了捏溫今也的臉,引誘道:“會不會求人?”
會嗎?
她誠惶誠恐的表現,仿佛一點都不會。
難為情似的捏住了傅硯璟的衣袖,輕輕搖曳。
聲音輕軟,好商好量,“你教教我好不好?”
傅硯璟那時候想,她怎么這么好欺負啊?
這樣的人以后分手會不會是個麻煩?
她會好打發嗎?
沒了他,她會不會世界都崩塌啊?
可后來,她積累完失望后,離開的背影沒有絲毫留戀。
眼眶含淚也異常果斷的模樣,清清楚楚地告訴傅硯璟,這不是什么欲擒故縱的手段。
她轉身走向了雨中。
留給傅硯璟不愿承認的潮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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