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今也!”
那道聲音,無論怎樣的環境中,溫今也都能第一時間辨別出。
她纖薄的后背僵直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
頭頂處的指示燈由幽若的綠色驟然轉變,在她發端暈出淡淡的紅光。
傅硯璟氣喘吁吁地停在路口對岸,深深地,重重地望著她。
有車疾馳而過。
她遲緩的眨了眨眼。
站在原地沒動,怔怔看著紅燈變綠后,傅硯璟奔過來的身影。
那道陰翳籠罩而下,溫今也被他一把撈入懷中,長臂緊緊地圈住溫今也,好似怕她下一秒消失在自己眼前。
傅硯璟俯著身子,偏頭半張臉埋進溫今也頸間,她發間的梔子香縈繞在鼻翼之間。
傅硯璟閉上眼,聲音很悶,“我以為你走了。”
溫今也感受到了一抹濕熱。
“我挺想走的,是你不讓我走。”
“我……”
不知是不是一個人走了太遠太多的路,溫今也說不出的疲憊,連掙扎開他懷抱的力氣都沒有。
她只是象征性地推了推傅硯璟,“你抱我太緊了,我有點上不來氣。”溫今也說,“我應該還有出來走一走的權利吧?”
她好商量詢問的語氣就如同一把鈍刀子在傅硯璟心尖劃。
傅硯璟松怔地松開了溫今也,“對不起——”
他這張慌張的跑過來,表現異常,神態落魄就是為了說一句對不起嗎?
溫今也有些難理解。
他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溫今也,那些藥苦嗎?”
蘊涼的風拂過眼睫,溫今也一愣:“什么?”
“那些抗抑郁的藥,是不是很苦?”
這句話像一枚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泛起了層層漣漪。
那段苦澀的記憶有反撲的趨勢,溫今也就像肌肉記憶一般,猝然掉落下來一滴淚。
順著下頜滑落,刺著傅硯璟的視覺神經。
他抬手,卻又僵在了半空。
溫今也指尖蜷曲了一下,“你怎么突然想到去查這件事了?”
除卻那滴眼淚,她云淡風輕的如同事外人,“早就過去了。”
傅硯璟滿腦子都是來的路上,他詢問過有關醫生關于重度抑郁的回答。
心臟抽疼、神經紊亂、胸悶乏力、重度失眠、還有精神的全面崩潰……
大多數人都有著輕生的念頭。
她一紙機票,離開了讓她內耗傷心的城市和人,自己在江北卻承受著那樣的痛苦。
可自己對此一無所知——
也許在溫今也喪失生活的希望,安靜如一潭死水時候,自己還在港城這邊自以為是不過是結束了一個小插曲。
他一如往常的工作、應酬、出入風月場,在身邊人一眾抱紅攔翠的情靡中散漫而淡漠。
試圖清抹掉一切溫今也留在自己生活里的痕跡。
正如溫今也所說。
她帶給自己的那些異樣反應,不被他承認。
他下意識逃避、否定、刻意不去關注她的消息、甚至再沒回過秋水灣。
直到他落地江北,再次見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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