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們啊?”林淵停下腳步,有些意外地笑了笑,下意識地朝她們身后望了望,“你們師父呢?沒一起過來?找我有事嗎?要不……你們先回去?”他還以為是柳寒煙有什么事讓她們傳話。
年長些的少女連忙斂衽一禮,聲音清亮卻略顯拘謹地開口道:“回小師叔,是師尊命我們前來尋您的。弟子肖藍,這是師妹鐘紫。師尊吩咐,讓我二人多跟隨小師叔,聆聽教誨,請教修行。”
“呃……這……”林淵頓時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
三師姐這唱的是哪一出?
突然把兩個寶貝徒弟塞給自己?
自己這一堆基礎問題還沒搞明白呢,哪有本事“教誨”別人?
他正猶豫著該怎么婉拒,那個只到他腰際高的小丫頭鐘紫,似乎敏銳地察覺到他并非那種嚴厲古板的長輩,膽子頓時大了起來,伸出小手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仰著小臉,一雙大眼睛眨巴著,帶著點撒嬌的意味說道:“小師叔~你就帶著我們嘛!跟你在一起肯定能學到好多好多東西!真的!今天聽你問問題,我都……我都覺得好像明白了點什么!”
看著兩個小姑娘,林淵忽然有點明白了。
再聯想到三師姐柳寒煙那冰封萬里的性子和修煉的忘情道,他大概能想象出這兩個小姑娘平時過得是什么日子了。
這哪是真想來請教問題,分明是憋壞了,想找個由頭出來放放風,換個不那么“凍人”的環境待著!
想通了這一點,林淵不由得失笑,心中那點為難也散了。
他本身也不是什么拘謹嚴肅的人,帶兩個小姑娘逛逛也沒什么大不了。
于是他故意板起臉,一本正經地說道:“行吧行吧,那你們就跟著我吧。不過可說好了,回頭你們師父問起來,你們可得說在我這兒是認真學了東西的,知道嗎?不然下次小師叔可不敢帶你們了。”
鐘紫一聽,小臉上瞬間綻開燦爛的笑容,忙不迭地點頭:“嗯嗯!知道啦小師叔!我們一定認真學!”
就連旁邊努力維持著清冷人設的肖藍,聞也不自覺地松了口氣,緊繃的肩膀微微放松下來。
天知道她們每天跟在師父身邊壓力有多大,大氣都不敢喘,能跟著這位看起來隨和又“問題很多”的小師叔,感覺輕松很多!
“走吧,帶你們去……嗯,先去甲板上看看風景?”林淵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帶著兩個新收的“小尾巴”,朝著甲板的方向走去。
身后傳來了鐘紫壓抑的小聲歡呼和肖藍細聲細氣的道謝。
不遠處,尚未離去的蘇婉將方才那一幕盡收眼底,她走到依舊靜立原地的柳寒煙身邊,看著林淵帶著兩個小丫頭遠去的背影,不由莞爾一笑。
“三師妹,你就真這么放心,把你那兩個寶貝徒弟交給小師弟?小師弟性子跳脫,想法也……頗為獨特,可不是什么嚴師。”
柳寒煙清冷的目光也落在徒弟們那明顯輕快了幾分的背影上,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二師姐,你是知道我的。我這性子,實在……不擅教導弟子。”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還是繼續說了下去:“說實話,若非宗門規矩所限,必須收錄門人傳承道統,我連這兩個徒弟都不想收。”
“我這個人,或許只適合獨自清修。每每要教導她們時,總覺得無從下手,許多修煉關竅,自己心中明了,卻不知該如何清晰地講述給她們聽……她們二人天資其實都很不錯,根骨上佳,我常覺……是我耽誤了她們。”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林淵消失的方向,冰封般的眼眸里似乎有了一絲極細微的波動:“方才聽小師弟問的那些問題,雖看似基礎雜亂,卻恰恰證明他心思敏銳,是個真正的‘敏學’之人。”
“讓藍兒和紫兒多與他接觸,或許……反而能開開竅,在修為心境上能有所進益。總好過終日跟在我身邊,戰戰兢兢,反而束縛了靈性。”
蘇婉聽完這番難得的長篇大論,眼中閃過一絲了然與同情。
自己這位三師妹的性子,能說出這番話,已是極為不易,也確實是真心為徒弟考量。
“你說的也有道理。小師弟雖看似不著調,但能白手起家創立宗門,還將那些弟子管理得……呃,頗具特色,在教導人方面,或許真有些獨到的本事。”
“也罷,反正都在這一艘舟上,跑不到哪里去。你不妨就順勢而為,讓兩個丫頭跟著小師弟‘學’上這一年,看看屆時能有個什么意想不到的結果。”
“一年?”柳寒煙聽到這話,那如同寒冰般的眼眸竟微微亮了一下。
她正發愁這一年漫長的航程該如何與徒弟相處,如今聽到蘇婉這個提議,簡直如同卸下了一副重擔,心中頓時輕松了不少。
“如此……甚好。”她輕輕頷首,“看來,等到了魔淵海,我確實得好好為小師弟備上一份厚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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