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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劉靖崔鶯鶯 > 第341章 雙喜臨門

      第341章 雙喜臨門

      至親除名?

      這樣一個連律法都不容的人,竟然真的被劉使君硬生生保了下來,點為了甲榜第一?

      這一刻,周安徹底服了。

      他自以為的寒窗苦讀,在人家這“以瓷畫字”的求學路面前,輕得像個笑話。

      “輸了……輸給這樣的真知灼見,輸給這樣的錚錚鐵骨……不冤!”

      周安轉過身,看著遠處那個還在風雪中擦拭錢袋的老人。

      他眼中的灰敗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回廊,無視周圍人的推搡,徑直走向那個孤獨的身影。

      “叔父!”

      這一聲呼喚,帶著哭腔,卻更帶著力量。

      周安沖到老儒生面前,無視地上的泥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老儒生身子一顫,緩緩低下頭,看著這個只有背影堅毅的長侄,干裂的嘴唇動了動,想把手里的錢袋藏到身后:“安兒……你也……”

      “叔父,侄兒沒中。”

      周安抬起頭,任由雪花落在臉上,眼神亮得嚇人。

      “但侄兒不走!三弟走的富貴路,侄兒不稀罕!”

      “侄兒要留在這歙州,哪怕去碼頭扛包,也要再考!”

      “剛才那榜首是個罪民乞兒,尚能畫灰習字,逆天改命!”

      “侄兒有叔父教導,有手有腳,難道還不如一個乞兒嗎?!”

      “劉使君開了這扇門,這龍門,侄兒便是一步一叩首,也要替叔父給它叩開!”

      老儒生看著跪在地上的侄兒,又看了看遠處那串早已被風雪掩蓋的馬蹄印,渾濁的老眼中終于滾落下一滴熱淚。

      他彎下腰,將那個擦干凈的錢袋塞進周安的手里,聲音沙啞卻透著釋然。

      “好。好。”

      “走了一個想做官的,留下了一個想做事的。”

      “這世間事啊,本就是十之八九不如意。”

      “沒中,是命。”

      “不認命,才是咱們讀書人的骨氣。”

      老人伸出粗糙的大手,用力扶起了周安。

      “安兒,咱們不走!叔父陪你考。”

      路過貢院墻根時,周安忽然停下了腳步。

      一張被風雪打濕的黃麻紙,正被寒風吹得嘩嘩作響。

      軍器監、商院招募書算手、學徒若干。雖無官身,然月給值兩貫,供給衣食,歲終賜肉。

      周安盯著那行字,眼神猛地一凝。

      他松開叔父的手,大步上前,一把揭下了那張被雪水浸濕的黃麻紙。

      “叔父,咱們有飯吃了。”

      周安揚起手中的黃麻紙,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那笑容里不再有少年的輕狂,卻多了一份男人的擔當。

      “咱們去這里!”

      ……

      半個時辰后,鬧劇散去,暮色四合。

      原本潔白的雪地,此刻已是一片狼藉。

      泥濘中,一只鑲金的絲履和一只磨穿底的草鞋并排躺在一起,都被踩得稀爛。

      有幸搶到了乘龍快婿的管事,一邊擦著額頭的汗,一邊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那張黃榜,忍不住罵了一句。

      “哎呀!若是能早半個時辰知道這榜單,老子也不用跟那殺豬的搶得頭破血流了!”

      “在這歙州,消息就是金子啊!”

      大雪越下越緊。

      很快,那層薄薄的新雪便覆蓋了泥濘中的絲履與草鞋,將所有的瘋狂、榮耀,統統埋在了一片白茫茫的干凈大地之下。

      只有那張榜單,在風雪中獵獵作響,像是一面永不熄滅的旗幟。

      而在城中央的刺史府方向,隱約傳來了慶功的鼓樂聲。

      當晚,刺史府燈火通明。

      原本肅穆的府衙被數百盞紅紗籠罩的宮燈映照得如夢似幻,積雪在火光下泛著晶瑩的橘紅。

      正廳內,兒臂粗的牛油大燭徹夜燃燒,爆裂的燈花噼啪作響。

      這不僅僅是一場宴會,這是大唐失落已久的體面——“燒尾宴”。

      相傳魚躍龍門,必有天火焚其尾,方能化而為龍。

      主位上,劉靖褪去了白日的甲胄,換上一身玄色滾金邊的常服,手中把玩著一只剔透的犀角杯。

      他并不急于飲酒,那眸子,正帶著一絲審視與期盼,緩緩掃過下首坐著的六十名新貴。

      “諸位。”

      劉靖放下酒杯,清脆的撞擊聲讓喧鬧的大廳瞬間靜若深淵。

      “今日之前,你們是逃難的流民、是窯場的苦役、是不得志的寒門、是備受冷眼的匠人。”

      “但過了今晚,這‘燒尾’之火便已燒盡了你們身上的凡胎。”

      他伸手一指案幾上那道名為“白龍臛”的名菜,熱氣騰騰中,雪白的鱖魚肉沉浮于濃湯之間,象征著魚躍龍門、脫胎換骨之勢。

      “進了這刺史府的大門,你們便是本官的肱股,是這歙州的脊梁。”

      “這第一杯酒,不敬鬼神,敬你們自已!”

      “敬你們在這亂世里,還沒丟了讀書人的那根骨頭!”

      “愿為主公效死!”

      以江離、徐長順為首的士子們齊刷刷起身,動作中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狂熱。

      江離端著酒杯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看著席間那精美的瓷器、聽著絲竹管弦之聲,再想到半月前自已還在廢瓷片上畫灰習字,只覺如隔世為人。

      他猛地仰頭,將那辛辣的烈酒灌入喉嚨,火辣辣的觸感從食道直沖心底,燒得他眼眶通紅。

      江離飲罷,劉靖的目光又落在了席間角落里,一個正縮著脖子、似乎羞于見人的黑瘦青年身上。

      “張沐。”

      劉靖叫出了他的名字。

      那青年嚇了一跳,手里的筷子都掉在了地上,慌亂地站起身:“學……學生在!”

      劉靖看著他,忽然笑了,從袖中掏出一張被裝裱得極好的卷子。

      正是那張墨跡如蜘蛛打滾的“廢卷”。

      “這張卷子,是你寫的吧?”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張沐看著那張讓自已羞愧欲死的卷子,臉漲成了豬肝色,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學生……學生字跡丑陋,污了使君的眼,學生有罪……”

      “哎,何罪之有?”

      劉靖收起笑容,正色道:“字寫得丑,是因為你買不起好墨,用的是劣質鍋底灰。”

      “字寫得亂,是因為你急于將胸中那套‘水轉連磨’的機括圖畫出來!”

      “謄錄院差點廢了你的卷子,是陳夫子把你救回來的。”

      “但閱卷官看了你的水利圖,卻是拍案叫絕,定你為工科甲榜第二!”

      劉靖親自斟滿一杯酒,走到張沐面前,雙手遞過。

      “張沐,本官敬你。敬你雖手握劣筆,卻胸藏錦繡!”

      “日后這江南的水利,本官就交給你了!”

      張沐呆呆地看著那杯酒,眼淚瞬間奪眶而出。

      他雙手顫抖著接過酒杯,仰頭痛飲,哭得像個孩子。

      “學生……謝主公知遇之恩!”

      而另一側,徐長順正被幾名老成持重的官員圍著。

      他那雙滿是老繭的手局促地在大腿上摩挲,卻在談及“四柱清賬”的變通之法時,眼神中迸發出一種名為“自信”的光芒。

      推杯換盞間,胡三公與青陽散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驚嘆。

      這些曾經被世家門閥踩在腳底下的泥土,在劉靖這一場“燒尾宴”的洗禮下,竟真的隱隱透出了金玉之質。

      翌日清晨,宿醉未消的寒氣還掛在梢頭。

      府衙偏廳內,炭火畢剝。

      劉靖揉著有些發脹的眉心,正與胡三公、青陽散人對著那份剛出爐的官員名冊進行朱批。

      案幾上,茶湯熱氣騰騰,卻壓不住三人眼中那股子干練的精氣神。

      “這六十顆種子,得撒對了地方,才能長成參天大樹。”

      劉靖指節輕輕敲擊著案幾,聲音沉穩,不再糾結于具體的某個人,而是著眼于整個棋局。

      “明算科甲榜的那些人,不管出身如何,只要算盤打得精、賬目理得清,全部扔進度支司。”

      劉靖目光炯炯:“告訴度支司那邊,別把這些人才當成只會撥算盤珠子的死物。”

      “要讓他們去查賬!去核算軍需!尤其是剛打下來的饒、信、撫三州,舊賬爛賬一堆,讓他們去把那些藏在雀鼠耗、羨余里的貓膩,統統給我挖出來!”

      “把咱們的錢袋子,徹底扎緊了!”

      胡三公頷首,提筆在名冊上勾畫:“老朽明白。度支司早就嚷嚷著人手不足,這下有了這批生力軍,正好去清查那三州的府庫。”

      “明法科的,扔去法曹和推官廳。”

      劉靖眼中閃過一絲冷厲:“這些人熟讀律法,又都是年輕人,還沒染上官場的油滑氣。”

      “先從書佐做起,讓他們去翻舊案、理冤獄。”

      “亂世用重典,但重典之下,必須有清明。”

      “誰敢在我的治下徇私枉法,這明法科出來的刀,就先斬誰!”

      “是。”

      青陽散人應道:“正好借此整頓吏治,讓那些舊吏不敢欺上瞞下。”

      “至于這秀才科……”

      劉靖的手指在名冊最后那一行名字上劃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批人文筆犀利、腦子活泛,若是扔去修史書、寫公文,那是暴殄天物。”

      “全塞進進奏院和鎮撫司!”

      “筆桿子也是刀,而且是殺人不見血的軟刀子。”

      劉靖看向窗外,語氣深遠:“如今咱們跟朱溫、跟楊行密爭天下,爭的不光是地盤,更是人心。”

      “得讓進奏院好好磨一磨他們,讓他們學會怎么寫檄文、怎么寫社論、怎么在報紙上罵人還不帶臟字。”

      “將來這輿論的戰場,全是他們的用武之地。”

      胡三公將名冊慎重收入袖中,蒼老的臉上滿是欣慰:“主公放心,文能算賬安民,武能執法如山,外能口誅筆伐。”

      “這些是咱們自個兒種出的第一茬莊稼,老朽自會好生看護,絕不讓外面的蟲子給蛀了。”

      待胡三公與青陽散人領命離去,一道瘦削的身影從屏風后轉出。

      鎮撫司主管余豐年,頂著兩個大黑眼圈,面色有些憤憤不平。

      “劉叔。”

      他也不客氣,抓起案上的冷茶灌了一口,從懷里掏出一本賬冊,“啪”地一聲攤開在案上。

      “這幾日弟兄們查探,發現城中多了不少生面孔的行商。”

      “這幫孫子,不做正經買賣,專門盯著咱們的《歙州日報》!”

      余豐年指著賬冊上的數字,咬牙切齒。

      “他們大肆收購報紙,甚至雇傭乞丐排隊搶購。一份報紙二十文,他們轉手運往兩浙、江淮、湖南等地,價格就能翻上幾十倍!”

      見劉靖神色平淡,余豐年急了,伸出手指比劃道。

      “劉叔,您是不知道這幫人有多瘋!”

      “就說有個原本販私鹽的亡命徒,前幾日押上了全部身家,買了百份報紙,硬是換了三匹快馬,搶在所有人前頭運到了杭州。”

      “您猜怎么著?這一趟,他賺的錢能在城南買兩進的大宅子!”

      “還有一個揚州的絲綢客商,本來是來進貨的,結果看了報紙后,連絲綢都不進了,把貨款全換成了報紙!”

      “說是這玩意兒到了揚州,比絲綢還硬通貨,那些個豪門大族為了看一眼咱們的‘討賊檄文’,那是揮金如土啊!”

      說到這里,余豐年眼中閃過一絲殺氣,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這哪里是賣報?這分明是在薅咱們的羊毛!是在喝咱們的血!”

      “劉叔,是不是該動手清理了?或者由鎮撫司接手,這錢咱們自已賺?”

      劉靖掃了一眼那賬冊上驚人的利潤差,卻并沒有生氣,反而啞然失笑。

      “豐年啊,眼皮子淺了。”

      他站起身,走到墻上掛著的巨大輿圖前,手指緩緩劃過江南半壁,最終停在了錢镠的杭州和楊行密的揚州上。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這暴利,就是最好的餌。”

      劉靖轉過身,目光幽深:“你殺了一批,還會有下一批。”

      “只要有利可圖,這幫商販是殺不絕的。”

      “那便讓他們賺?”

      余豐年不解。

      “讓他們賺!不僅要讓他們賺,還要讓他們賺得盆滿缽滿!”

      劉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吞吐天下的氣魄。

      “咱們的人手、渠道終究有限。”

      “靠咱們自已發報紙,什么時候能發到長安?什么時候能發到洛陽?”

      “但這幫商販不同。”

      “為了逐利,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鉆狗洞、走私路,把報紙送進深宅大院,送進咱們觸手伸不到的地方!”

      劉靖的手指重重點在輿圖上。

      “他們在替咱們開路!在替咱們把‘劉靖’二字,把咱們的‘仁政’、咱們的‘繁華’,刻進天下人的腦子里!”

      “這叫‘攻心’。”

      劉靖走到余豐年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

      “等兩浙、江淮的人看慣了咱們的報紙,離不開了,覺得咱們歙州才是人間樂土的時候……那時,才是咱們進奏院去開分號的時候。”

      “屆時,這些商販就是現成的腳力,只需稍加收編,便是咱們撒出去的天羅地網。”

      余豐年眼珠子骨碌碌一轉,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劉叔是想把他們當豬養?養熟了再用?”

      “正是此理。”

      劉靖笑道:“至于這點錢?咱們現在缺嗎?”

      確實不缺。

      劉靖現在不僅不缺錢,甚至可以說財大氣粗。

      一來是商院的收入,隨著蜂窩煤、精鹽和白糖如水銀瀉地般開始在整個南方慢慢鋪開,每月的利潤都在二三十萬貫上下。

      再加上今年攻打饒、信、撫三州,搜羅了那些為富不仁者的大批金銀珠寶、囤積的糧草。

      刺史府的庫房如今堆得連老鼠都嫌擠。

      更別提那些被查抄的田產、商鋪以及豪宅府邸,劉靖早已下令全部劃歸商院名下。

      只等這三州徹底穩定,便會拿出來公開撲賣。

      粗略估算,光是這筆橫財,最少也能換回數百萬貫的現銀。

      余豐年聽罷,也是嘿嘿一笑,心中的那點不平瞬間煙消云散:“也是,跟這些大錢比起來,那點賣報紙的蠅頭小利,確實只夠給弟兄們買酒喝。劉叔寬心,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只是劉叔,這報紙上不僅有檄文,還有咱們的鹽鐵價格、民生政令。”

      “這豈不是把家底虛實都露給他們看了?”

      “讓他們看!”

      劉靖冷笑一聲,語氣霸道:“就是要讓他們看著咱們日子越過越紅火,看著他治下的百姓流著口水向往歙州!這叫‘吸人’!”

      “當流民、工匠看到咱們這兒吃得飽、穿得暖,他們就會拖家帶口地往歙州跑!”

      “守著地盤有什么用?我要讓他治下變成空城!”

      “對了,鎮撫司的暗樁,如今擴充得如何?”

      劉靖話鋒一轉,回到了正題。

      “回劉叔,這一年翻了一倍有余。江淮、兩浙的關鍵城池,都有咱們的耳目。”

      余豐年挺直腰桿,一臉傲氣。

      “繼續擴。”

      劉靖語氣森然:“別心疼錢,沒錢了找度支司要去。”

      “我要的是消息,是風吹草動都能傳回歙州的網。”

      “只要忠心和嘴嚴的。”

      正說話間,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卻輕快的腳步聲,伴隨著守衛的驚呼。

      一名滿臉黑灰的中年人,連滾帶爬地沖進來,顧不得行禮便大喊。

      “主公!成了!成了!”

      劉靖定睛一看,認出這正是任逑。

      劉靖眼皮一跳,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幾分:“什么成了?”

      “高爐!那座水力高爐……出鐵了!”

      “騰”地一聲。

      劉靖霍然起身,眼中精光暴漲,連案上的茶盞被帶翻了都顧不上。

      “走!去看看!”

      劉靖大袖一揮,顧不得披上大氅,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軍器監外院,寒風凜冽。

      路過招工處時,劉靖瞥見那里排起了長龍。

      一個面容清癯的年輕書生,正扶著一位老者,在吏員的案前鄭重地按下了紅手印。

      那書生眼神清亮,雖穿得單薄,脊梁卻挺得筆直。

      劉靖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人心可用啊。”

      他低語一聲,大步穿過重重關卡,走進了熱浪滾滾的內院。

      歙州城外,練江支流。

      這里早已被劃為軍事重地,十步一崗,五步一哨。

      尚未走近,便聽見一陣如雷般的轟鳴聲。

      一座高達三丈的巨大磚石高爐矗立在河畔,連接高爐的,是一排巨大的木制風箱。

      巨大的木制齒輪在油脂的潤滑下發出沉悶的“格楞”聲,通過一根粗壯的曲柄,帶動著數丈長的木制連桿進行往復推拉。

      “吱嘎——轟!吱嘎——轟!”

      連桿關節處發出的木材擠壓聲,伴隨著風箱每一次沉重的呼吸,仿佛是這頭鋼鐵巨獸的筋骨在律動,將強勁的風力源源不斷地灌入爐膛。

      爐頂,赤裸著上身的匠人們正喊著號子,將礦石、無煙石炭和石灰石按比例傾倒進去。

      “主公!您可算來了!”

      一個滿臉煙熏火燎的“黑人”快步迎了上來。

      正任跡。

      任跡雖然一身狼狽,但那雙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指著高爐,聲音因激動而顫抖:“成了!真的成了!按照您給的圖紙,還有您教的‘堆煤悶燒去硫’之法,煉出的這‘焦炭’火硬且無煙!”

      “咱們這幾個月沒日沒夜地試,炸了三座爐子,終于把這‘水力鼓風’給弄明白了!”

      任跡有些緊張地搓著手,指了指旁邊案幾上擺好的豬頭和香燭,小聲問道:“主公,吉時到了,要不要先祭拜一下火神爺?畢竟這是第一爐,求個心安……”

      劉靖沒有絲毫猶豫,大步走到案幾前,親自拈起昂貴的沉香投入爐中,恭恭敬敬地對著高爐和虛空拱手一禮。

      “求火神爺保佑,護我兄弟平安,以此神鐵,平定亂世!”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神色肅穆。

      “吉時已到!開爐!”

      “開爐——!”

      旁邊,一個身材魁梧、赤裸著上身的老匠人也湊了過來。

      他渾身肌肉虬結,手里提著一根粗大的鐵釬,正是當初在弩坊被劉靖折服的那位張鐵匠。

      “主公請看!”

      張鐵匠指著爐底,大嗓門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隨著一聲令下,泥封的出鐵口被鐵釬捅開。

      “轟!”

      一條赤紅的火龍噴涌而出!

      金紅色的鐵水沿著預制的沙槽奔流,熱浪瞬間席卷全場,逼得眾人連連后退,須發皆有些焦卷。

      那鐵水粘稠而熾熱,毫無凝滯之感,順著模具流淌,漸漸冷卻成一塊塊灰黑色的生鐵錠。

      劉靖不顧滾燙,命人夾起一塊鐵錠。

      幾桶冰涼的河水猛地潑去,“嗤——”的一聲,白霧騰空而起,沖散了表面的爐渣,水汽瞬間彌漫全場。

      待白霧散去,露出了那塊青黑色的鐵疙瘩。

      “試刀!”

      張鐵匠親自操刀,他并沒有急著去碰那塊新鐵,而是先從角落里拎出一塊舊坊產的土鐵,放在了鐵砧上。

      “主公請看,這是咱們以前出的鐵!”

      “噗!”

      一聲悶響,舊鐵應聲而碎,化作一地黑渣。

      斷面粗糙疏松,布滿了蜂窩狀的氣孔,像是發霉的饅頭。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大錘高高舉起,帶著風聲狠狠砸向新出爐的鐵錠。

      “當——!”

      一聲清脆悅耳、如擊磬鐘的金鐵交鳴聲響徹河畔。

      鐵錠應聲斷為兩截,卻并未粉碎。

      劉靖上前撿起半塊,只見那斷口處細膩緊實,晶瑩如雪,沒有半點氣孔沙眼,泛著一股幽幽的青光,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好鐵!”

      劉靖撫摸著那細膩的斷口,眼中的野心再也掩飾不住。

      “質地如此致密,這是煉制‘百煉鋼’的絕佳底料!”

      “有了這水力風箱和高爐,咱們的出鐵量不僅能翻上十倍,這鐵質更是脫胎換骨!”

      周圍的匠人們一個個灰頭土臉,卻都眼巴巴地看著劉靖,眼中滿是忐忑與希冀。

      劉靖環視眾人,目光最終落在任逑、任跡和張鐵匠身上,朗聲大笑。

      “當初在丹徒,本官曾許諾過你們,只要有真本事,便不問出身,脫去匠籍,入仕為官!”

      “今日,本官兌現諾!”

      “賞!所有參與研制高爐的匠人,賞錢百貫,賜良田五畝!”

      說到這里,劉靖加重了語氣,指著面前這幾位領頭的大匠,拋出了那個讓所有匠人都無法拒絕的承諾。

      “軍器監令及諸位坊主,統籌首功!”

      “特許全員脫去匠籍,授‘將仕郎’,賜青袍!”

      “自今日起,凡有功之匠人,許立門楣,子孫后代可入縣學,可參加科舉!若有才學,本官絕不吝惜高官厚祿!”

      “噗通!”

      任逑帶頭,任跡和張鐵匠緊隨其后,三人雙膝一軟,重重跪在滾燙的沙地上,早已是淚流滿面。

      對于他們這些世代操持賤業的工匠來說,什么錢財,都不如最后那句“子孫可科舉”來得重!

      那是給了他們子孫后代一條改換門庭、不再被人瞧不起的通天大道啊!

      “謝主公大恩!我等……愿為主公效死!世世代代,為主公效勞!”

      “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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