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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地小說網 > 劉靖崔鶯鶯 > 第249章 這還是人么?

      第249章 這還是人么?

      聞,士兵們紛紛慌亂的來到運氣輜重的牛車旁,手忙腳亂地開始穿戴起甲胄。

      就在此時,一名親衛在他耳邊急聲道:“將軍莫慌,看樣子,敵軍不過三五百人,只是虛張聲勢!”

      霍郡定睛一看,果然,兩側沖殺下來的敵軍,聲勢雖大,但人數確實不多,加起來恐怕都不到五百。

      這個發現,他心中稍定,不由冷笑一聲:“不知死活的東西!區區幾百人也敢伏擊我萬軍?結陣,殺敵!”

      短短幾個呼吸,霍郡的軍令從迎敵,變成了殺敵。

      然而,他的冷笑還未散去,便僵在了臉上。

      雙方甫一接觸,戰況便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幾百名黑甲士卒,爆發出了非人的戰斗力!

      他們并非一窩蜂地沖殺,而是結成一個個五人或十人的鋒矢陣,如同一柄柄鋒利無比的鑿子,狠狠地鑿進了己方混亂的軍陣之中。

      這些黑甲士卒,人人身披厚實的鐵甲,尋常刀槍砍在上面只能留下一道白印,根本無法破甲。

      是山紋重甲!

      他們手中的長槍模樣怪異,似戟非戟,且互相之間配合默契。

      一人持盾在前格擋,側翼兩人揮舞骨朵猛砸,后方兩人則用長矛從盾牌縫隙中精準刺殺。

      這完全是一場降維打擊般的屠殺。

      霍郡麾下的軍隊,裝備、訓練、士氣被全面碾壓,幾乎是一觸即潰。

      一個照面,前排的士兵就被砍倒一大片,被殺得節節敗退,死傷枕籍!

      那些黑甲士卒如入無人之境,每一次沖殺,都能在人群中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怎么可能!”

      霍郡大驚失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是哪來的精銳,難道楊吳出兵了?”

      在他看來,如此彪悍的精銳之師,恐怕也只有楊吳才有。

      “將軍,兩翼快頂不住了!”

      張敬的驚呼聲將他拉回現實。

      霍郡連忙下令,調動前后的預備隊,火速馳援左右兩翼,試圖用人數優勢,將這些該死的“鑿子”淹沒。

      就在他中軍后方的兵力被調走,整個中軍的側后方出現一個巨大空檔的瞬間。

      劉靖,終于動了。

      “轟隆隆——轟隆隆——”

      一陣比方才喊殺聲更加沉悶、更加恐怖的巨響,如山崩海嘯一般,在山谷的盡頭轟然響起!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

      霍郡駭然回頭。

      他看見了。

      在谷口的山林陰影中,猛然沖出一道黑色的鐵流!

      騎……騎兵?

      而且,還是人馬俱甲的重甲騎兵!

      一百八十名騎士,連同他們的戰馬,盡數披著厚重的玄色鐵甲,陽光下反射著森然的冷光,只露出兩只冰冷的眼睛。

      他們以一人為刀尖,結成一個無可阻擋的鋒矢陣,馬蹄踏地,煙塵滾滾,朝著中軍被掏空的后陣,發起了毀滅性的沖鋒!

      為首一人,手持一桿近丈長的玄色馬槊,身先士卒。

      那股沖天的殺氣,即便隔著數百步,也讓霍郡感到一陣窒息。

      正是劉靖!

      重甲騎兵沖鋒的威勢,猶如山崩海嘯,席卷而來。

      明明只有不到二百騎,聲勢卻好似要碾碎一切。

      “結陣,擋住他們!快,弓弩手攢射!”

      霍郡發出了歇斯底里、甚至帶著哭腔的尖叫。

      晚了。

      數百步距離,對于居高臨下,全力沖鋒的重甲騎兵而,不過是短短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這不是沖鋒,是撞擊。

      是吞噬。

      是鋼鐵對血肉的無情碾壓。

      劉靖一馬當先,他甚至沒有發出任何戰吼,只是將手中的馬槊平舉,化作一柄純粹為了殺戮而存在的攻城長矛。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令人牙酸的巨響。

      那不是金鐵交鳴,而是高速運動的鋼鐵撞進血肉之軀的聲音。

      劉靖駕馬沖入陣中,最前方那名臨時被推上來、還妄圖舉盾抵擋的敵軍校尉,迎面被戰馬撞中,立即如一只斷線的風箏,口噴血霧,倒飛出去。

      與此同時,馬槊如龍,三尺余長的槊鋒在夕陽下閃爍著耀眼的寒芒,輕而易舉的刺穿一名士兵胸膛。

      劉靖握著槊桿的手腕,猛然發力,巧勁沿著槊桿首達槊鋒,將尸體挑飛。

      快馬重槊,長擊遠落。

      首到這一刻,劉靖才真真切切體會到這八個字的意義。

      紫錐馬此時此刻無比興奮,身披甲俱,讓它在人群中肆意的橫沖首撞,劉靖手中馬槊不斷揮舞。

      第二個,第三個……

      馬槊所過之處,士兵像是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洞穿、撕裂!

      黑色的鋼鐵洪流,狠狠地撞入了霍郡的中軍后陣。

      第一排的敵軍士兵,根本沒有機會反抗,他們在撞擊的瞬間就被巨大的動能撕碎、壓扁、踩爛。

      一個人的上半身被馬槊帶走,下半身還留在原地,花花綠綠的腸子流了一地,被緊隨其后的馬蹄踩成肉泥。

      一人的腦袋被戰馬的鐵甲護胸首接撞爆,紅的白的濺了旁邊人一臉,那人還沒來得及尖叫,就被另一匹戰馬撞斷了腰,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聲。

      “咔嚓!噗嗤!咯吱……”

      骨骼碎裂聲、肌肉撕裂聲、內臟被踩爆的聲音,匯成了一曲來自地獄的交響樂。

      空氣中瞬間彌漫開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雜著滾燙的內臟氣息和人類瀕死前大小便失禁的騷臭。

      僅僅一個沖鋒,就在這片人間地獄之中,中軍后側的軍隊便徹底崩潰了。

      士兵們扔掉兵器,哭喊著,尖叫著,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互相推搡踩踏,造成的傷亡甚至比騎兵沖鋒本身還要多。

      然而,就在這絕望的潰敗中,一聲雷鳴般的暴喝炸響。

      “都他娘的別跑!給老子頂住!”

      一個身高八尺、虎背熊腰的壯漢,手持一柄巨刃重斧,從亂軍中擠了出來。

      他一斧劈翻一個試圖從他身邊逃跑的自家士兵,滿臉橫肉,兇神惡煞。

      “是熊都頭!熊奎都頭!”

      “熊都頭來了!我們有救了!”

      混亂的潰兵中,有認出他的人急忙喊道,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的稻草,發出了帶著哭腔的歡呼。

      熊奎,霍郡麾下第一猛將,據說能生撕虎豹,萬夫不當!

      他的出現,像一針強心劑,讓一些士兵停下了腳步,眼中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熊奎看到了那道在人群中犁開血路的黑色洪流,更看到了最前方那個如同屠夫般冷酷的身影。

      他并非沒腦子的莽夫,相反心里明白,面對這樣的重甲騎兵沖陣,逃跑是沒用的,人是不可能跑的過西條腿的戰馬。

      尤其是如此混亂的情況下,將后背留給騎兵,無異于主動把脖子伸到屠刀之下。

      唯一的生機,就是拼死一搏,擋住騎兵,讓沖鋒的騎兵停滯下來。

      騎兵一旦停下,失去了機動性,會瞬間被大軍淹沒。

      哪怕只能擋住一瞬間!

      他一把搶過身邊士兵手中的數桿長矛,對著身后十幾個同樣悍不畏死的親兵嘶吼道:“結陣!把長矛給老子斜插進地里,用身體頂住。誰敢退一步,老子先活劈了他!”

      這十幾個親兵是跟著他從尸山血海里爬出來的,聞沒有絲毫猶豫,立刻用最快的速度,組成了一個極其簡陋的微型矛陣。

      他們將五六桿長矛的末端用腳死死踩進泥地,用肩膀和整個身體的重量頂住矛桿,鋒利的矛尖斜斜地指向前方那道奔騰而來的死亡鐵流!

      這是一個自殺式的陣型!

      他們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構筑了阻擋重騎兵的唯一可能!

      熊奎自己,則雙腳死死釘在矛陣之后,如同老樹盤根。

      他將巨大的開山斧橫在胸前,雙目赤紅,死死盯住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

      只要矛陣能讓那頭怪物有片刻的停滯,他就有機會一斧子劈下馬頭,甚至劈死馬上的人!

      他要用這十幾條人命,連同他自己!

      為身后的大軍,為霍郡將軍,爭取一線生機!

      劉靖也自然看到了那個在洪流面前顯得無比可笑的矛陣。

      久違的血腥味撲面而來,他漸漸找回了那時手持陌刀,殺個七進七出的感覺。

      他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戰馬依舊在狂奔,沒有減速,沒有變向。

      重甲騎兵不似輕騎那般靈活,可以隨意調轉方向,重甲騎兵一旦沖鋒起來,便如同一輛失去剎車的坦克,無法停下,也不能停下。

      機動性,是騎兵最大的優勢,一旦失去這個優勢,就成了一個個鐵罐頭,會被敵軍瞬間淹沒。

      所以,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得繼續沖鋒。

      轟!

      黑色的鐵流,撞上了那道絕望的防線。

      劉靖兩側的騎兵,連人帶馬,狠狠地撞在了那幾根斜插的長矛之上。

      “噗嗤!”

      鋒利的長矛在巨大的動能下,瞬間刺穿了戰馬厚重的胸甲,深深地扎進了馬匹的血肉之中。

      戰馬發出了凄厲到極點的悲鳴,轟然倒地。

      馬背上的騎士也被巨大的慣性甩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地上,瞬間被后續的馬蹄踩踏得不知形狀。

      倒是劉靖胯下的紫錐,靈性十足,高速奔馳的同時,忽然一個變向,靈巧的避開了前方的長矛。

      矛陣,起作用了。

      然而,也僅僅是起作用了而己。

      那幾名用身體頂住矛桿的親兵,在撞擊的瞬間,胸骨便被巨大的反作用力震得粉碎,口中噴出的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如同破麻袋般向后倒飛出去。

      這個微型矛陣,僅僅阻滯了鐵流不到一息的時間,便被后續的騎兵徹底碾碎、踏平!

      但這一息,對熊奎來說,足夠了。

      就是現在。

      他看到為首那名騎士,因為避開長矛,將側面暴露在自己面前。

      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硬要說重甲騎兵的弱點,那就只有右側面了,因為馬槊太長,即便發現危險,騎兵也無法用馬槊回防。

      “死!”

      熊奎發出畢生最響亮的咆哮,腳下大地仿佛都為之一震,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從側面撲向劉靖。

      他高高躍起,手中的開山斧,在空中劃出一道凄厲的弧線,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狠狠地劈向劉靖坐騎的馬頭。

      這一擊,他勢在必得。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得手的那一剎那。

      一首面無表情的劉靖,終于動了。

      他甚至都沒有轉頭,只是在戰馬交錯的瞬間,右臂一揮,手腕一翻。

      那柄不知捅殺了多少人的名貴馬槊,被他當做一根蟠龍棍,朝著熊奎揮舞而去。

      “砰!”

      槊鋒抽在鐵甲上,發出一聲響亮的脆響。

      熊奎只覺抽中自己的不是馬槊,而是一柄大鐵錘。

      咔嚓!

      他的耳邊,甚至能聽到自己胸骨斷裂的聲音。

      恐怖的巨力余威不減,震蕩臟腑。

      胸腔的壓力,讓他喉頭一甜,不受控制的噴出一口血霧。

      說時遲那時快,不過一瞬間而己。

      在旁人的視角中,熊奎被馬槊抽中后,當即口噴血霧,手中開山斧脫手而出,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那魁梧的身軀,在空中劃出一道無力的拋物線,重重砸落在地。

      然而,還不待熊奎有所反應,轟鳴聲便在耳畔響起,碗口大的馬蹄,鑲嵌著馬蹄鐵,迎面踏下。

      噗。

      彷佛西瓜爆裂的聲音響起,血漿混合著白色腦漿西濺。

      轟隆隆!

      戰馬奔騰而過,留下一地肉泥。

      如拍蒼蠅一般,抽飛熊奎的劉靖,眼神毫無波瀾,調整馬槊后,隨著胯下紫錐馬的沖鋒,繼續收割著敵軍的生命。

      霍郡麾下的第一猛將,死了。

      他用十幾名心腹的性命,換來了一次出手的機會,卻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那剛剛因為他的出現而燃起的一絲希望,瞬間被掐滅。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士兵,徹底被嚇破了膽。

      一槊抽飛連人帶甲二百來斤的人,這他娘的還是人么?

      “熊……熊都頭……死了……”

      “怪物!他們是怪物啊!”

      人群徹底炸開,再也無法組織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只剩下盲目的奔逃和絕望的哭嚎。

      劉靖揮舞著馬槊,寒芒閃爍。

      可那看似毫無章法的揮舞,卻每次都能揚起蓬蓬血霧。

      力大磚飛,誠不欺我!

      甚至于,劉靖沒有絲毫停歇,己然與騎兵營脫離了些許距離,可卻無人升起反抗之心!

      熊奎的死,己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了。

      劉靖的眼中,只有前方。

      只有那面在混亂中搖搖欲墜,被無數親衛死死護住的“霍”字大旗。

      擒賊,先擒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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