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來,別說后院兵了,連親兒子都不可信……
朱溫怎么死的?
也不難怪趙匡胤矯枉過正,實在是五代十國的武夫太過離譜,都他娘的成驚弓之鳥了。
感慨一番后,劉靖下令道:“莊杰,領一隊人跟上,隨時匯報吳軍動向。”
“得令!”
莊杰說著,朝著左右招招手,領著十名騎兵奔下山丘,遠遠跟在吳軍后方。
有虎翼都斷后,外加五十余騎震懾,莊杰不敢跟的太緊,只是游弋在后方。
劉靖則率領余下騎兵,來到績溪縣城外。
“咯吱!”
布滿刀劈斧砍,煙熏火燎痕跡的城門緩緩從內打開。
莊三兒快步迎了出來,神色感動道:“監鎮!”
他就知道,監鎮不會放任他們不管。
劉靖見他行走之間,不如以往順暢,便知有傷在身,于是翻身下馬,關心道:“傷的可重?”
莊三兒隨口答道:“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嗯,在他眼里,只要不是缺胳膊斷腿,統統都是皮外傷。
劉靖說道:“進城再說。”
“好!”
莊三兒點點頭。
隨著一眾騎兵魚貫而入,城門再次關閉。
進入城中,莊三兒匯報著戰損:“兩千四百個弟兄,折損了幾乎一半,余者人人帶傷,好在托了監鎮的福,俺搜羅了城里的大蒜,搗碎泡了酒,給弟兄們內服外敷,沒多人發熱。”
兩千四百人,折損一半,刨去重傷以及發熱的,余者還不足八百。
不過這八百人經歷過戰火的淬煉,已具備強軍的征兆。
劉靖沉默了片刻,吩咐道:“讓城中民夫幫忙收殮弟兄尸骨,安葬在城外。”
落葉歸根怕是不行了,只能入土為安。
“俺省得。”
莊三兒點點頭。
劉靖先是在四處城墻巡視了一番,又慰問了傷兵,最終與莊三兒來到牙城公廨。
莊三兒問道:“監鎮,陶雅眼下退兵,應當是錢镠派兵前來了,接下來是個甚么章程?”
劉靖淡淡地道:“無非是趕走了猛虎,來了餓狼!”
“錢镠會對歙州動兵?”莊三兒一驚。
劉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放著這么塊肥肉在眼前,而咱們又弱小,錢镠豈能不咬上一口?”
“是這個理。”
莊三兒深以為然。
捫心自問,他若是錢镠,也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
以前陶雅在,兵強馬壯,歙州又易守難攻,錢镠自然不敢有別的想法。
但眼下不同了,陶雅被趕走,而占著歙縣的劉靖,又實力弱小,會無動于衷?
難道他錢镠是圣人不成?
真若如此,又豈能與楊行密斗了十幾年,依舊能固守兩浙。
劉靖拍了拍他的肩膀,輕笑道:“不過也不用太過擔心,你且看著吧,若錢镠動手,陶雅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這又是什么道理?”
莊三兒一愣。
聽監鎮的意思,陶雅會出兵,幫他們牽制錢镠?
可他們與陶雅明明是死敵啊,畢竟把人家老巢都被端了,人家又豈會轉過頭來幫他們?
一時間,莊三兒覺得腦子有些不夠用。
見狀,劉靖解釋道:“陶雅可以允許我占了歙州,但絕不會讓錢镠占據歙州。說到底,是因為我們眼下最弱,你覺得咱們和錢镠,誰占據歙州,陶雅奪回歙州的希望更大?”
歙州是三戰之地,也正是因為如此,才給了劉靖亂中求生,合縱連橫的機會。
錢镠可以接受歙州在劉靖手里,但決不能接受在陶雅手里。
同理,陶雅也是這般想的。
歸根結底,就是因為他在這三方勢力中,最為弱小。
有些時候,弱小,并不全是壞事。
“嘶!”
莊三兒深吸了口氣,若有所思道:“俺好像有些懂了,總之就是錢镠和陶雅會互相牽制?”
“也可以這么理解吧。”
這其中的彎彎繞繞多的很,并非三兩語就能解釋清楚,莊三兒這么理解,倒也算不得錯。
劉靖頓了頓,繼續說道:“如今陶雅退兵,咱們只是初步拿下歙州,距離真正站穩腳跟,還有幾場硬仗要打。”
歙州被奪,陶雅不會甘心,楊渥更不會甘心。
對吳國而,歙州的戰略意義極其重要。
占據歙州,吳國就能占據主動,隨時對兩浙與江西動手。
歙州就像一根釘子,插在鐘傳與錢镠的心頭。
所以,用不了多久,最多兩三個月,陶雅就會攜大軍卷土重來。
越國比之吳國,實力到底差了不少,屆時錢镠也只能幫他牽制一部分兵力,因為若是在睦州邊境投入太多兵力,難保吳國不會玩一手聲東擊西,奇襲無錫和湖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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