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叔,磨好了!”
這時,莊杰的聲音傳來。
劉靖心算一遍后,吩咐道:“秤二斤過來。”
“好嘞!”
莊杰應了一聲,很快便秤了二斤石灰粉拿過來。
將石灰粉均勻灑在地面煤泥中,再次用鏟子攪拌均勻后,劉靖拿起制作蜂窩煤的模子,用力在煤泥上按了幾下,接著拿到一旁空地上。
稍稍抖落幾下,一塊三寸高的蜂窩煤出現在地上。
“嘶!”
莊三兒湊上前,蹲在地上仔細端詳片刻,好奇道:“劉兄,這便是那勞什子蜂窩煤?”
“不錯!”
劉靖點頭笑道。
“模樣有些怪,恁多孔洞。”莊三兒裝模作樣的研究一了番,隨后仰頭問道:“劉兄這玩意兒有甚用?”
劉靖說道:“燒火,兩三個便可以燒一天。”
“一天?”
莊三兒等人先是一愣,旋即臉上露出驚駭之色。
莊杰滿臉興奮道:“快點上試試。”
他腦子活絡,知曉若真像劉靖說的這般,那絕對不愁賣。
“急什么,需要曬個一兩天,曬干了才能用。”劉靖說著將手中的模子遞給他,吩咐道:“剛才都看到了,你們繼續做,我與你三叔喝杯茶。”
拉著莊三兒進了主屋大廳,兩人盤坐在竹席上。
家中有茶葉,但劉靖不會煎茶,便用了后世的沖泡法。
好在莊三兒一個糙漢子,不在乎這些。
端起熱茶抿了一口,莊三兒輕聲道:“劉兄,二哥托某問一句,俺們還要在山中待多久?”
沒人愿意待在山里,與蛇蟲野獸為伴。
這才是他下山的目的,至于之前說的那些理由,不過是騙騙莊杰等人的場面話。
劉靖沉聲道:“再等等,眼下買賣還沒開始,我也沒有立穩腳跟。所以,先委屈莊兄在山中辛苦一段時日,等明年開春,弟兄們便能下山了。”
莊三兒點點頭:“有兄弟這句話,某心里就踏實了。”
“莊兄既然選擇追隨,我自然不會隱瞞。”劉靖輕啜一口熱茶。
眼見話己經說開,莊三兒索性說道:“楊行密此人也算一代豪杰,與朱溫二人一南一北,可稱當世英雄。兄弟想在江南有所作為,怕是難了。”
“楊行密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他一死江南之地必定風雨飄搖。況且事在人為,即便江南待不了,只要有兵有將,我們兄弟齊心,天下之大何處去不得?”劉靖的語調不高,卻透著無與倫比的自信。
作為后世之人,他可不僅僅只會搞些蜂窩煤。
莊三兒只覺熱血沸騰,拍著大腿道:“是這個理!”
劉靖繼續說道:“當然,飯得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咱們眼下只幾十號人,還需韜光養晦。”
莊三兒自然明白這個道理,應道:“俺省的,會約束手下弟兄,不給劉兄添亂。”
劉靖壓低叮囑:“接下來的時日,勞煩莊兄在山中多招攬一些逃戶,從中挑選青壯操練,若糧食不夠,只管與我說。”
“好!”
莊三兒興奮地點點頭,旋即皺眉道:“只是士兵易招,軍械難尋。”
軍械之中,最難搞的就是弩箭和甲胄,這兩者是任何掌權者都嚴格把控的,其中又以甲胄最重,有一甲頂三弩的說法。
劉靖說道:“軍械我會想辦法。”
“那就好!”
得了他的答復,莊三兒重新露出笑容。
兩人天南地北的瞎聊,多是劉靖問,莊三兒答。
問的也都是關于北邊的情況。
“沙陀蠻子騎射確實厲害,他們本就是草原人,自幼牧馬狩獵,據說沙陀男子十歲便會挽弓。這其中又以安仁義為最,他的一手射術,獨步天下,五十步內射出的箭矢可穿鐵甲。當年在李克用麾下鎮壓叛軍時,曾一人一騎,將前來追擊的百余人全部射殺。”莊三兒說的口干舌燥,端起陶碗灌了一大口茶。
擦了擦嘴角茶漬,他繼續說道:“不過論到步戰與攻城戰,沙陀蠻子就差遠了,他們軍紀渙散,常常逞個人之勇,無法做到令行禁止。正因如此,李克用與朱溫交手多次,敗多勝少。”
劉靖評價道:“朱溫麾下名將如云,軍械也最為精良,李克用能勝幾場,己經殊為不易。”
按理說,占據整個中原的朱溫,基本己經勝券在握。
可惜他登基之后,心思就變了,開始猜忌麾下將領,血腥清洗之下,軍中人人自危。
最終后梁反被看似實力更加弱小的李存瑁滅掉。
到了晚上,劉靖自然是好酒好肉招待。
第二天一早,莊三兒就回山上了。
送走莊三兒,劉靖一伙兒人繼續制作蜂窩煤,有模子在手,基本上十秒鐘就能做一個蜂窩煤。
一個人一個時辰,少說能做七八百個。
臨近傍晚時分,所有人不約而同的停下手中動作。
原因很簡單,院子里沒有沒地兒放了。
算上昨日制作的,共計一萬三千余個。
放眼望去,院中密密麻麻的都是蜂窩煤。
劉靖招呼一聲:“弟兄們辛苦了,先歇一歇,等明日再接著干。”
李松擺擺手:“辛苦個甚,做這東西又不費力。”
這兩日天氣不錯,雖是大冬天,可中午那會兒艷陽高照,曬的人渾身上下暖洋洋的。
想來昨日制作的那一批蜂窩煤,己經曬的差不多了。
劉靖邁步走過去,拿起一個檢查起來。
摸了摸,發現沒有潮濕感,他吩咐莊杰拿來一個煤爐,打算燒燒看。
見他要點蜂窩煤,眾人紛紛圍上前看熱鬧。
將兩塊蜂窩煤放入煤爐中,對其孔洞后,劉靖又將干草塞入底部,拿著火鐮開始點火。
隨著干草燃燒,一小股濃煙升起。
劉靖掰斷樹枝,一根根的塞進去,小時候點過煤爐的都知道,煤球燒起來沒那么快,有些人為了加快燃燒速度,會在蜂窩煤上淋一些酒精。
燒了一會兒后,他思忖道:“木屑似乎放的有些少,往后得適當多放些。”
莊杰趴在地上,歪著頭緊緊盯著蜂窩煤。
忽地,他面露驚喜,口中喊道:“劉叔,著了,著了!”
“成了。”
劉靖拍拍手,站起身,將手伸到煤爐上方,只覺一股熱浪升騰而起。
范洪摸著下巴,狐疑地說道:“這玩意兒能燒一天?”
聞,一旁的小猴子當即駁斥道:“廢什么話,小郎君說行,那自然就行。”
劉靖講解道:“燒的時間長短,取決于底部的爐口開合大小,若是用石頭把爐口封上,只留一條小縫,自然能燒一天。可若是大開爐口,則只能燒一兩個時辰。”
余豐年湊上前聞了聞,驚奇道:“咦,怎地沒有那股刺鼻的味道?”
莊杰等人聽了,也紛紛湊上前,嗅著鼻子。
“還是有一些,不過很淡,而且不嗆人了!”
“嘖,當真神奇。”
“若是如此,往后冬天豈不是隨時都能喝上熱水了?”
眾人面露驚奇,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這年頭沒有熱水瓶,大冬天燒一壺熱水,很快就涼了。
總不能喝一次燒一次吧,那得費多少柴火?
但有了煤爐與蜂窩煤就不一樣了,只要把水壺擺上,隨時隨地都有熱水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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