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正在猛攻城洞的汪同以及麾下士兵,紛紛頓住手中動作。
當看到劉靖的目光,遠遠望向自己,汪同一個激靈,迅速跪倒在地。
他是真怕了!
見都尉都降了,麾下士兵也隨之跪下。
劉靖環顧一圈,目光最后落在魯郃身上。
守軍盡皆跪地受降,唯他一人衣著華貴,又站在原地,自然鶴立雞群。
魯郃到底有些文人風骨,壯著膽子問道:“你們是何人麾下?”
“你倒是有風骨。”
劉靖贊賞一句,旋即話音一轉:“殺了,厚葬!”
“等等!”
魯郃頓時慌了神。
這人怎地不按套路出牌。
在他想來,對方不管是錢镠的人,還是鐘傳的人,即便奪取了歙州,也不會對他這個別駕怎么樣。
畢竟楊行密、鐘傳以及錢镠三人打了十幾年,已經形成了一些默契。
不肆意屠戮百姓,也不會為難文官。
打下來了,那就是自己的地盤,總歸是要治理的,人都殺了,誰幫自己種田?誰來繳稅?
沒錢沒糧,辛辛苦苦打下來有個屁用。
劉靖語氣冰冷道:“跪地受降,降者不殺,我不會說第三次!”
聽出他話中濃烈的殺意,魯郃苦笑一聲,緩緩跪下。
劉靖高喊道:“莊三兒。”
“屬下在!”
莊三兒快步上前,抱拳應道。
劉靖迅速下令道:“收攏軍械,將他們押回牙城看管,安排麾下弟兄搜捕城中藏匿的潰軍,命城中百姓盡皆歸家,不得外出,違令者斬!記住了,約束麾下將士,不得擾民,誰若敢犯,就地格殺!”
他可不是流寇,而是想將歙州當成自己的根據地,所以必須約束手下士兵。
“得令!”
莊三兒說罷,立即開始安排麾下收攏軍械。
劉靖繼續喊道:“吳鶴年!”
“屬下在。”
吳鶴年從后方人中群鉆出。
劉靖吩咐道:“你與施懷德二人盡快統計傷亡戰損,另外召集城中大夫,救治受傷的將士。”
吳鶴年躬身應道:“屬下領命!”
……
牙城,公廨。
公廨大堂,燈火通明。
郡城中的騷亂還在持續,想要徹底平息,至少得等到天亮。
劉靖端坐在堂案后方,正聽著吳鶴年的匯報。
“此戰輔兵營陣亡二百三十八人,重傷十六人,輕傷八十一人。風、林二營陣亡八十三人,重傷一百二十二人,輕傷三百余。斬敵六百四十四人,因莊旅帥還在搜捕潰逃守軍,俘虜暫時數量是一千一百余。”
吳鶴年頓了頓,繼續說道:“此外,繳獲長槍、橫刀、甲胄等軍械共計八千余件,可否現在就清點?”
“不必了。”
劉靖擺擺手,問道:“大夫召集了多少?”
吳鶴年答道:“城內共計三名大夫,都已召集到牙城,正在為傷者醫治。”
“才三個?”
劉靖皺起眉頭。
傷病加起來三百來號人,三個大夫要醫治到什么時候?
黃花菜都涼了。
吳鶴年一愣,理所當然道:“這……監鎮,三名大夫已經不少了。”
劉靖一時無。
這可是歙縣,一州之郡城,城中居民數萬,結果竟然只有三名大夫。
忽地,他想起了什么,問道:“不是說十道九醫么,將城里那些道士和尚全部抓來。”
他麾下的可都是精兵,一天三頓干飯養著,死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
“監鎮英明!”
吳鶴年雙眼一亮,同時拍了一記馬屁。
“別拍馬屁了,趕緊去,要是那幫道士和尚膽敢推脫,便殺了。”劉靖叮囑一句,語氣中帶著森森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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