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莊三兒他們就更不用說了,家眷遠在魏博鎮,雖說那邊也不安全,但算算日子,莊二應該快到了。
吳鶴年搖搖頭:“我孤家寡人,沒甚好安頓的。”
剩下的,也就只有張賀了。
張賀鄭重道:“我會盡快將家人安頓好。”
劉靖問道:“公廨里的那些胥吏,有幾人愿跟著咱們?”
去了歙州后,他需要一批忠心的胥吏幫忙管理治下,使得歙州能在短時間內正常運轉。
張賀答道:“經過屬下這段時日的試探,有三人對監鎮感恩戴德,只需稍加引導,便死心塌地的跟著咱們。”
這些胥吏皆是寒門,若非劉靖,只怕一輩子都當不了胥吏。
心懷感激,是人之常情。
“此事就交予你了。”
劉靖點點頭,又轉頭看向季仲,吩咐道:“季兄,盡快召集人手。”
這些人手到了丹徒后,還需整軍操演。
“某省的。”
季仲應道。
一頓酒吃完后,所有人忽然間都開始變得忙碌起來。
可以明顯感覺到,牙城中的氣氛,悄然變了。
等到他們離去后,劉靖又將莊杰與余豐年喚來。
自打黑吃黑了振威武庫的軍械后,這兩小子就被劉靖叫回來了。
走進前廳,莊杰便迫不及待地問道:“劉叔,喚俺們何事?”
劉靖吩咐道:“你二人準備準備,明日出發歙州。”
莊杰頓時雙眼一亮,問道:“可還是收售軍械?”
他本就是閑不住的性子,自從被安排收售軍械的活計后,他就徹底喜愛上了這樣的日子,回來這段時日,只覺哪哪都不得勁兒。
“不。”
劉靖搖搖頭,神色嚴肅道:“此次你二人的差事,至關重要,關乎咱們前程!”
聞,莊杰與余豐年二人心頭一凜,面色肅然。
“你二人去了歙州后,將歙、休寧、黟、績溪、婺源、祁門六縣全部摸清,并將各縣城防布置、武庫所在繪制成圖,傳回丹徒。”劉靖頓了頓,繼續說道:“做完這些后,你二人在歙縣蟄伏,靜候我的命令。”
“得令!”
兩人齊齊抱拳應道。
劉靖畫餅道:“此事若辦好了,記你們一大功!”
莊杰拍著胸膛保證道:“放心吧劉叔,若是辦砸了,俺提頭來見。”
劉靖抬手在他頭上拍了一巴掌:“別動不動就提頭來見,我要你的腦袋有甚用,若實在事不可為,便立即撤回來,你二人的性命要緊。”
“俺省得了。”
莊杰捂著腦袋,心下感動。
劉靖揮揮手:“去吧。”
……
季仲的動作很快,第二天便有人陸陸續續趕來。
這些人自然沒法進鎮,而是被暫時安頓在了十里山中的寨子。
三月初一。
一大早,劉靖照常坐在公舍內翻看邸報。
從邸報中得知,睦州戰況激烈,錢镠顯然不打算放過這難得的機會,與陶雅交戰數次,互有勝負。
羅紹威發兵兩萬,協助朱溫攻打幽州。
此外,朱溫派遣千名家奴,以為金華公主助葬的名義,進入魏博鎮。
果然,他預料的不錯,朱溫與羅紹威并未放過這個機會,這千名所謂的家奴,絕對是軍中精銳。
也不知道莊二否能趕得上。
正想著,李松的聲音在門外響起:“監鎮,杜道長求見。”
劉靖回過神,吩咐道:“請他進來。”
下一刻,杜道長面含笑意地走了進來,身后照例跟著小道童。
劉靖好奇道:“杜道長何事如此開心?”
杜道長施了一禮:“貧道這段時日殫精竭慮,嘔心瀝血,終于不負監鎮所托。”
身后的小道童撇撇嘴,對自家師傅的厚顏無恥頗為不齒。
“做出來了?”
劉靖面色一喜,噌的一下站起身。
他沒想到對方的速度竟然這么快,心下驚喜。
“貧道豈敢誆騙監鎮。”
杜道長說著,朝身后喚了一聲:“徒兒,還不速速呈上。”
“是,師傅。”
小道童應了一聲,從懷中摸出一個小瓷瓶,恭敬地呈放在案幾之上。
劉靖拿起瓷瓶,打開之后,朝里看了一眼,頓時面露怪異之色。
只見瓷瓶之中,靜靜躺著幾枚圓不溜秋的黑色丹丸。
倒出一顆,放在鼻尖聞了聞。
對味了,是火藥的氣味,但是除此之外,隱隱還有一股蜂蜜的芳香。
劉靖皺眉道:“杜道長,本官記得當初給你的丹方之中,似乎并無蜂蜜。”
“哦。”
聞,杜道長微微一笑,貼心道:“確實如此,此丹成時為粉狀,苦澀難咽,于是貧道便在其中加入川貝、枇杷以及蜂蜜,使其口感更佳,方便監鎮吞服。”
劉靖嘴角抽了抽,哭笑不得。
我他媽謝謝你啊,你人還怪好的嘞!
沉默了片刻,劉靖叮囑道:“杜道長好意本官心領了,只是往后莫要再往里添加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
“這……貧道曉得了。”
杜道長不由苦笑一聲。
劉靖說道:“勞請杜道長按照丹方,盡快再做一份。”
“貧道告退。”
杜道長躬身作揖一禮,轉身離去。
出了公廨,小道童嘟起嘴:“師傅啊,我就說了莫要加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你非不聽,現在好了,非但沒得到賞賜,還惹得監鎮不高興。”
“為師也是一片好心,哪知道監鎮不領情。”
杜道長嘆了口氣,而后說道:“不過也無妨,再做一份就是了。”
小道童氣惱道:“師傅你說的倒輕巧,又不用你做。徒兒為了這丹藥,眼睛都快被硫磺的煙氣熏瞎了。”
杜道長忽悠道:“圣人云,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這些都是你成仙路上的磨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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