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太平些后,兩家人就都出了山,重新到城里謀生。
那時候各處都死了不少人,百廢待興,讀書識字的人是香餑餑,他們想謀份生計不難,但工錢給的不高,糧價卻高的驚人,想活好是真的不容易。
孫六金一個人的工錢養全家,過得很不寬裕。
而且還時不時的得買些紙墨給大兒子練字,就更剩不下錢了。
他一直堅信戰亂只是暫時的,以后還是讀書人的天下,所以不想耽誤了大兒子,一直有親自教導孩子讀書認字,有條件的時候也會力所能及的買些紙墨讓孩子練習。
不得不說,就這份遠見還是挺讓大丫佩服的。
“讀過書的人就是不一樣,這要是讓你想,你肯定把買紙筆的錢留下來買吃的了”,大丫語氣贊嘆道。
徐氏也搖搖頭笑了,“四丫打小就好吃,心眼也不多,她哪兒能想到孩子的前程那么遠的事啊,這教導男娃的事還是得看家里男人,她只要把女兒教好了就行了!”
“是啊,叫我說這樣也挺好的,一個家里有一個聰明人就夠了,我看四妹夫就是個心里有成算的,現在好了,你們回來了,有家里幫襯著,四妹夫又有本事,以后孩子讀書上學這些都不是問題”,大丫欣慰道。
“我還是命好”,四丫聞自己也笑了,又道:“我之前還老擔心著你們,現在看到家里變化這么大,真跟做夢一樣。”
“這一切都托了你小弟的福了”,徐氏聽后驕傲的挺了挺腰。
又突然想起來什么,“對了,既然孫老頭和親家幾個都已經死了,那孫家歸還回去的家產你們分了沒有?我可聽說孫老大回來衙門辦了這事了?”
四丫搖搖頭:“我們還沒來得及問大哥呢,娘,你不知道,剛才我不是說了嘛,現在我們兩家都不咋走動了。”
說著又嘆一口氣:“唉,說來說去還是戰亂那幾年為了口吃的鬧的,六金跟他大哥兩人經常爭的臉紅脖子粗的,也動過手,后來鬧掰了,關系僵了,索性就沒走動了,這說起來也好幾年了,如今他大哥在安縣衙門里謀了個外缺,有什么消息比我們靈通,但他也不會告訴我們啊!”
“說到底都是姓孫,要能緩和下關系是最好了!”大丫聽得搖頭,這時代獨木難支,和親兄弟關系鬧僵了傳出去也不好聽。
四丫有些委屈:“孩子他爹都主動找他大哥講和好幾次了,可他大哥不聽啊,我們有什么辦法,算了,后面再看吧!”
“今時不同往日,有小弟在,孫家大哥態度肯定會有所不同的,到時候你們也別盛氣凌人的,找個臺階讓雙方下,講和了也就好了,起碼維持個面子情”,大丫勸道。
“家里的事都聽孩子他爹的,等晚上回去我跟孩子他爹說說”,四丫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聞順從的點了點頭。
徐氏聞摸著四丫的頭直嘆:“看樣子這門親說的還不算壞,你也是傻人有傻福了,戰亂那些年下來,咱們村都死了多少人了,你們一家好生生的就可以了,何況還兒女雙全。”
“娘說的是,日子是苦了些,可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還是挺知足的”,四丫笑道。
娘幾個聊的很溫馨。
大丫也把他們這些年的經歷細細說了。
等快到飯點了,四丫幾個準備出去入席的時候,才發現倆孩子不知什么時候在一邊吃了一肚子糕點,小肚子都鼓鼓的。
大丫不由輕拍了拍自己腦袋,懊惱道:“瞧我,說話都說忘了,倆孩子糕點一塊接一塊的往嘴里喂,不知不覺的竟然吃了這么多,我都沒發現,怪不得這么安靜呢,可別撐壞了。”
四丫幫倆孩子揉了揉小肚子,不在意道:“大姐,沒事兒,小孩子好動,一會兒就消食了。”
“那你可得記著點,待會兒入席再別給他們吃東西了”,大丫囑咐著。
“哎,行”,四丫應道。
“待會兒讓他們倆跟著瘌痢頭和小魚兒他們去玩去,村里四五歲的小娃娃挺多的”,徐氏慈愛的摸了摸倆外孫。
母女幾人一起出去的時候,有徐氏和大丫在身邊,四丫明顯自信了很多。
孫六金在不遠處也紅光滿面的跟身邊人攀談,這些人以后都是能用的上的人脈。
張平安至今還記得四姐夫那一手出神入化撥算盤的本事,自然而然的就想安排個適合的差事給他,也算是為衙門招攬人才了。
四丫和孫六金聽后都歡喜的很,能進縣衙做事那可是夢寐以求的,既體面工錢油水又高,活兒對他來說也算輕松。
孫六金是個會做人的,不想表現的太諂媚,便暗自讓幾個孩子多和張平安親近親近,都說外甥像舅,只要幾個孩子討了張家人歡喜,以后前途就不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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