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按住了金千洋,示意他稍安勿躁。“別動。”
夏宸卻像是沒看見眼前的劍光,指了指桌上的一盤清蒸魚:“這家客棧的魚很新鮮,剛從海里撈上來的,你們要不要嘗嘗?”
夏宸的動作自然,語氣隨意,仿佛只是來客棧小酌的尋常食客,而非那個攪得龍墓天翻地覆的幕后黑手。
金千洋被我按住,卻依舊怒目圓睜:“你攔著我干什么?這混蛋害死了多少人,今天正好趁機解決他!”
我緩緩搖頭道:“他不是夏宸。”
“哦?”“夏宸”挑了挑眉,笑意不變,“你就這么肯定我不是夏宸?”
我沉聲說道:“你只是個傳音的傀儡。”
“夏宸本人,根本沒膽量出現在這里。”
“傀儡”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只是聲音變得有些機械:“不愧是王歡的兒子,果然有點眼力。不過,就算是傀儡,也不妨礙我們敘舊不是么?”
傀儡道:“坐下來喝一杯如何?”
我抬手按住金千洋的刀柄,示意他收刃,自己則邁步上前,在傀儡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動作自然得仿佛面對多年未見的老友。“既然夏先生盛情,那我便陪你喝一杯。”
我拿起桌上的空酒杯,對著傀儡晃了晃。它眼中雖無神采,卻依舊模仿著夏宸的輕佻,提起酒壺為我斟滿。
“這家客棧的魚確實新鮮。”我夾了一筷子清蒸魚,“不過夏先生的傀儡,倒比真人還懂享受。”
傀儡挑眉道:“人生在世,無非吃喝二字,就算是傀儡,也得沾染點人間煙火氣。”
傀儡忽然話鋒一轉:“不過說起來,你們就沒想過,陸承安守了龍墓四百年,心性早該如磐石般堅定,怎么會突然反水,不惜拉著滿江湖的人陪葬?”
這話戳中了我們心中的疑竇,金千洋在身后怒哼一聲:“還不是他自己被仇恨沖昏了頭!”
“仇恨?”傀儡輕笑出聲,“三百年都忍了,還差這一時半刻?”
對方放下酒壺,身體微微前傾:“實話告訴你們,他會反水,全是我們的手筆。”
張慕瑤沉聲道:“你們做了什么?”
“也沒什么。”傀儡淡淡說道,“漁村現任的村長,三年前就被我們收買了,也就幫我們給陸承安的飯菜里加點東西。”
我像是在閑聊家常一樣說道:“什么東西?無色無味的毒藥?”
傀儡笑道:“不愧是王歡的兒子,一點就透。那種藥不會毒死人,卻能一點點侵蝕人的心智,放大心底最深處的負面情緒——尤其是仇恨。”
“整整一個月,陸承安每次喝的水、吃的干糧里,都摻了這種藥。”
“他自己沒察覺,只覺得心里的恨意越來越重,越來越控制不住。四百年的積怨被藥物無限放大,到最后,他已經分不清自己是真的想復仇,還是被藥力逼著失控。”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