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承安笑意不變，手指輕輕摩挲著杯壁：“哦？王總觀察得倒是仔細。這些都是聽村里的老人代代相傳下來的，我只是原樣復述，或許是老人們記得清楚，才顯得詳實。”

“或許吧。”我放下茶杯：“只是有個地方，我越想越覺得蹊蹺。石姥姥撈珍珠時，海上大霧濃稠。漁民向來敬畏海神，遇到這種異狀只會退讓，她為何反而執意下潛？”

陸承安端茶的動作一頓，隨即從容道：“傳聞本就有真有假，或許是后人添了細節，甚至想象，這沒什么可奇怪的！”

“也對！”我點頭之間，又拋出一個問題：“還有那廟祝也不對勁。”

“按理說，他拜著海神娘娘，有海神庇護，應該不會害怕什么才對，為什么會被一次次嚇得不敢說話呢？”

“你說，他看見什么了？”

“總不能是海龍王不讓他說話吧？”

陸承安的眼神微微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兩百年前的事情，誰能說得清楚呢？”

“說不定就是當時編故事的人編不下去了，隨口一說，當不得真。”

“當不得真？”我身體微微前傾，語氣陡然變得陰森幾分：“有些事情，我可是當真了——那石姥姥現在還在村子里吧？”

“而且，她還能出來！”

這句話一出，房間里的溫度像是驟然降了好幾度，窗外的海浪聲似乎也變得清晰起來，像是嗚咽，又像是嘶吼。

陸承安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端著茶杯的手緊了緊：“王總這話是什么意思？不過是個民間傳說罷了，何必當真。”

“傳說？”我冷笑一聲，目光掃過窗外漆黑的海面：“有些傳說是故事，有些傳說卻是真得不能再真。”

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有些人天生就是陰陽眼，能看見鬼魂。”

“要不，咱們兩個去后山的石姥姥廟轉一圈，看看那里是不是真有鬼？”

陸承安的喉結動了動，眼神有些慌亂，卻依舊強裝鎮定：“王總想多了，不過是個用來開發旅游的噱頭，當不得真。我做這個項目，就是想借著傳說吸引游客，讓村子富起來。”

我哈哈一笑道：“你策劃的旅游項目，核心就是讓游客尋找那枚‘珍珠’吧？可你忘了，那珠子是石姥姥的失落之物，也是她化鬼的根源。你讓游客拿著地圖，背著行囊，在村子里四處搜尋‘她的東西’，這不是在挑釁她，又是什么？”

陸承安的臉色終于變了，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茶水濺出幾滴在桌面上：“王總真是想象力豐富，這種鬼神之說，怎么能當真？”

“當真不當真，不是你我說了算的。”我盯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陸承安，你摸著良心說，你這個項目，到底是要帶著村子致富，還是要把開發商和游客全都嚇跑，不讓人接近村子？”

“自然是為了村子致富！”陸承安提高了音量，像是在掩飾心虛：“我投入了不少資金，修繕了村里的道路，改造了民宿，就是想讓村民們多些收入，怎么會想嚇跑游客？”

“想不想，不是你嘴上說了算的。”我冷笑一聲，反駁道：“你是不看影視劇，不上網么？現在網上、影視劇里，這種冤魂尋物、報復覬覦者的橋段太多了，幾乎是家喻戶曉。你把‘石姥姥尋珠’當成核心賣點宣傳出去，大家第一反應就是往這方面聯想——‘找冤魂的東西會被報復’。”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