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能容忍,我也不能允許,好不容易帶回了你,你卻又要從容赴死。”
她傷心欲絕,幾乎哽咽,通紅的雙眼淚光不停地涌動。
林恩低垂著頭,那從意志的最深處滋生而出的枷鎖,讓他如萬箭穿心。、
“我就知道……你一直在和我說抱歉……輪回他提醒過我……讓我小心你,所以我一直都不敢信任你……”
“原來,你所為的……一直都是這個。”
畫家遠遠地望著他的背影,她的目光滿是凋零,可她已決心如此。
“我對不起你。”
“而我也還不了,但我已不在乎了,哪怕讓我變成一個惡鬼,哪怕我被所有人討厭,我只想讓我我愛的人回來,我已等了太久……我也已不想再等……”
那是刺穿了他的命運的枷鎖。
她一直保留著那枚戒指。
他的再生本就是她所創造出來的,在那舊神戰爭之后無盡的歲月里,為了能制造出一個完美的容器,為了能讓他在那有朝一日一飛沖天,走完這條正確的路。
她費盡了無數的心血。
她在他身上所埋的,是那枚戒指中能夠更迭命運的那條線,輪回曾以命運為線編織出了紫羅蘭,而她也以同樣的方式,給予了那只渡鴉。
“師父。”
那個身影望向了她,目光當中滿是悲血絲,而這也是無盡歲月之后,他第一次再用這個稱謂。
“是我辜負了你,我可能這輩子都還不了。”
他向著她伸出了手。
整個心房都仿若撕裂。
他眼眶滿是血絲,道:
“但我已深陷其中,無法自拔,就算我不燒了自已,我也已不可能再與那片災厄剝離了,終焉遲早會吞噬我,這一切已成定局。”
那個女孩猛地后退,眼中涌動著那巨大的執念,那瘋狂的執念幾乎要將她吞噬。
“不!”
“還有一種方法!”
“只要你代替他,只要徒兒你代替他!你是他的本體,只要你能吞噬了他,只要你得到了他所有的經歷和記憶,你同樣可以掌握那些火,如果能從終焉中復蘇,那你依然是你!而奈奈子也會繼續等下去的!”
“哪怕是天荒地老,奈奈子也會等待你歸來的那一天的,如果你不喜歡現在的我,我會把所有的記憶都斬掉的,我們重回冬泉谷,我們再回到像以前那樣……”
她眼眶通紅,淚水浸濕了臉頰。
“徒兒……”
“求你,奈奈子……奈奈子一輩子都在等著你回來啊!!”
她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吶哭喊,幾乎痛徹心扉。
可是她看到的那雙眼,卻滿是痛楚,他緊握著手,可是卻沒有任何的動搖,因為他知道,不會有那么一個果的。
“師父,我不想你變成這個樣子。”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切都是為了我,可是早就已經沒用了……我的本質已經改變,你見到的那個黑衣人,其實就是我未來的樣子,只是在這個新的歷史中,我體內的那一絲秩序,還沒有被徹底吞沒。”
“我不想……再看著您……錯下去了……”
他伸出了手,低下了頭,一點一點抹去了那籠罩在他身上重疊的幻影。
那一刻。
就像是一場噩夢。
當她看到他真正的模樣時,她的整個瞳孔也都仿佛在那一刻墜入了無邊的暗夜。
無數漆黑的線,就像是終焉的傀儡,無垠地從他的身軀和背后蔓延而出,與那遮天的災厄鏈接在一起,他的本質,他所有的一切,在融入那片沉眠時,就已經事實上地讓他成為了那片災厄本身。
他復雜向著她開口,可是那聲音卻是從那無邊的黑幕中隆隆傳來,遮天蔽日,就像是無數的噪音的重疊。
“我已不可救。”
“終焉與我的命運連接在一起,這最后一刻的清明已是不易,放手吧,奈奈子,我的師父,我的愛人,你就當我已經死了……”
“從融入這片災厄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再也回不來了。”
恍若雷霆在寂滅中永恒。
那個女孩顫動地后退著,她搖著頭,空洞地望著他的臉頰,那兩行淚水不停地滴落。
“不……”
那是她所朝思暮想的臉。
從整個新世界開始,她就再也沒有感受到幸福。
一千年,兩千年,無盡的歲月流轉。
“誒誒,師父,都已經說了啊,不可以再吃那些冰的東西,而且太甜的話,遲早是會長蛀牙的!”
“嘿嘿,親愛的奈奈子師父,我叫林恩,我特別喜歡魔法,這么多法師里面我最鐘意您了你,所以請務必把我手下,不管怎么使喚我都可以,真的!我是絕對不會騙人的!”
“徒兒,那朵花好像要凋謝了呢!那是你種的嗎?”
“是的,她叫月兒蘭,是不是很好聽?這是我這輩子,以及以前的很多輩子里最喜歡的花了,所以我不會讓她凋謝,我一定會讓她盛開的!”
“誒——徒兒你有很多個一輩子的嗎?”
“那當然!徒兒的輩子可多著呢~”
“騙人!”
“你騙人……”
她空洞地一步步地后退,望著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
那些往日的記憶不斷地浮現,她不停地搖著頭。
淚珠不斷地墜落。
“你最會騙人了……那個時候你就一直在騙我,你不告訴我你就是紫羅蘭大君,你不告訴我那些你所經歷的事,你一直都是這樣的性格,你只是不想讓這只渡鴉因你而死,可是我不在意……我不在意!”
嗡——
當那命運的枷鎖驟然收緊,林恩的整個意志都在那枷鎖中凋零時。
“奈奈子!!!”
那個身影眼眶通紅地伸出了手。
她看到了他眼里的傷慟,那是一種混合著失望與痛苦的眼神,而對于那些真正愛著你的人,也許只是一眼,你就足以明白。
他沒有說謊。
他已經……
再也沒有辦法回來了。
那個蒼藍的女孩空洞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堅守與魂魄,虛空的風吹起了她那長長的發,就像是那朵搖曳在花海中的白花,終于是那一刻徹底地凋零。
那個身影顫動地望著她,眼眶通紅,向她伸著手,一步步地走去。
“奈奈子,師父,也許在終焉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可以歸來,但絕不是現在……放手吧,師父!放手吧!”
奈奈子空洞地后退著。
“不……”
“這不是我想要的結果……”
“我只是想讓你回來,哪怕就像新世界最開始的時候,你能偶爾陪陪我……你帶我回冬泉谷,奈奈子一直……一直都在那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