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八道。”寧浩初垂著眼,指尖輕輕抖動著,依舊是溫和的語調,卻讓人無端心慌:“卓月不會的。”
蘇明珠跪在地上,淚水吧嗒吧嗒往下砸:“父親,是真的,我怎么敢騙父親......”
眼皮不受控制亂跳,她的頭埋得更低了。
“父親,卓月姐姐說,要在安然郡主面前揭穿我的身世,還逼我給她敬茶,我跪在她面前,就像現在這樣,雙手舉起茶杯......第一杯,她沒有喝,她用腳踢開我的手......”
“她說,讓安然郡主除掉我和母親,我問她,父親怎么辦,她說,父親被安然郡主責罵,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在府中守著她一人......我,我也是擔心父親,才忍辱負重給她敬了第二杯茶......”
“我擔心父親被連累,才,才用了毒......”
她說的并非全是假話,一半真一半假,更容易讓人相信。
寧浩初再一次動搖。
卓月對明珠確實有很大惡意,不然,也不會推她入水。
他讓卓月給明珠賠禮,卓月的態度也很抵觸,竟然蠢得相信蘇舒窈的鬼話......
寧浩初閉上眼睛,面露痛苦。
兩個都是他愛的人,為什么不能和平相處相親相愛,非要斗個你死我活。
“明珠,你可知道,卓月醒了,如果你說的是假話,輕易就能被戳穿?”
蘇明珠全身顫抖,牙齒也在抖著,她沒有回答,她閉著眼,緩緩抬頭,露出滿臉淚痕:“父親,是來幫卓月要我的命?”
寧浩初搖了搖頭:“我來送你出京。你傷了卓月,安然不會放過你。”
“出京?”
“是。遠離京城,看你想去哪里,江南,西北都行。你要是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我給你找一個地方,保管你衣食無憂。”
蘇明珠猛地搖頭:“不行,我不能離開!”
她是威遠侯府嫡女,兩個哥哥以后會當大官,她攀附了三皇子,今后會是尊貴無比的郡主,她一走,什么好事都輪不到她了。
她重生一回,不是來當縮頭烏龜的。
“明珠,聽話,走吧。”寧浩初嘆了口氣:“離開,是你最好的選擇。”
蘇明珠忽然從兜里拿出一把匕首抵著自己的喉嚨:“父親,要我走,不如讓我去死!”
寧浩初揚手拂袖,蘇明珠手中匕首被打飛。
蘇明珠站起身,要去跳樓。
寧浩初攔腰將她抱住:“明珠,等風頭過去,我再接你回來。你信我,我是你的父親,我不會害你。”
蘇明珠哭得泣不成聲。
“父親......我不能走,離開母親,我不如去死......父親就讓我死了吧......讓我把這條命賠給卓月姐姐吧......”
“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讓我去死吧......”
寧浩初臉色微微發白,喉嚨有些堵,不知道該說什么。
他垂著眼簾,整張臉掩蓋在陰影里,分明還是溫潤的模樣,卻透著幾分進退為難的窘迫。
手心是肉,手背也是肉。
太難了。
寧浩初把蘇明珠扶起來,“明珠,你別這樣,我真的很心疼。”
蘇明珠撲進寧浩初的懷里,汲取最后的溫暖:“父親,讓我留下來吧,你肯定有辦法讓我留下來的,對不對?”
......
卓月醒后,第二天,蘇明灃又去了安定侯府施針。
第二次施針之后,卓月的情況好了許多,雖然還是虛弱,但能吃東西了,也能讓人扶著下地行走了。
蘇舒窈約了謝瑜出來見面。
謝瑜手上把玩著蘇舒窈送的黃金鳥雀,桃花眼眨了眨:“堂叔的信還沒寄來。”
謝瑯剛到家就把謝玫的信寄出來,但今年的雪比往年大,信使走的官道,也延誤了一些日子。
蘇舒窈笑了笑,“約謝大人出來,不是說信的事。”
“那你叫我出來干什么?”謝瑜看了她兩眼,眼神有些古怪:“聽說容妃想讓你當雍親王側妃?”
蘇舒窈笑了笑:“確有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