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他睡得格外沉。
或許是白天騎車跑了兩趟,又或許是心里那根弦終于松了些。
第二天醒來時,天已經蒙蒙亮了。
身邊的江小滿還睡著,呼吸均勻。
周逸塵輕手輕腳地起身,穿衣出門。
院子里靜悄悄的。
他走到老槐樹下,照例開始晨練。
八極拳的小架子打起來,渾身筋骨舒展開,那股子勁兒順著脊柱往上躥。
八極拳熟練度+15
收勢的時候,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這氣在清晨的冷空氣里凝成一道白線,久久不散。
吐納訣運轉,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空氣的流動,甚至能察覺到隔壁院那只老貓從墻頭走過的細微動靜。
這種掌控感,讓人上癮。
練完拳,他轉身準備回屋,卻看見對門南屋的窗戶開了條縫。
陳小麗探出頭,手里拿著把梳子。
“逸塵,起這么早?”
“習慣了,媽您也早。”
周逸塵笑著打招呼。
“小滿還睡著呢,讓她多睡會兒,昨兒個跑累了。”
陳小麗點點頭,眼神里全是滿意。
“你多疼著她點就行。”
正說著,周家廚房的門開了。
李秀蘭系著圍裙走出來,手里端著個簸箕,里面是挑好的小米。
“媽,我幫您。”
周逸塵幾步走過去,接過簸箕。
“不用,你去洗臉吧,早飯馬上就好。”
李秀蘭嘴上這么說,手里的活兒卻沒停。
鍋里的棒子面粥已經咕嘟咕嘟冒泡了,旁邊蒸屜上熱著昨天的二合面饅頭。
咸菜絲切得細細的,淋了香油,看著就下飯。
等江小滿揉著眼睛從屋里出來時,早飯已經擺上桌了。
“快吃,吃完了上班。”
周逸塵給她盛了碗粥。
江小滿打了個哈欠,坐下扒拉了兩口粥,這才精神了些。
“今兒個你們科里忙不?”
“應該還行,魏主任沒特意交代。”
周逸塵夾了塊咸菜。
“你那幾個病人得盯著點,尤其是那個腰椎間盤突出的,別讓他瞎動彈。”
“知道了。”
兩人吃完飯,推車出門。
五月的晨風吹在臉上,已經帶著明顯的暖意。
路上的行人比前幾天多了些,都是趕著上班的。
到了協和醫院門口,周逸塵把車存好,和江小滿一起往門診樓走。
剛進大廳,就聽見護士站在喊人。
“周醫生!周醫生!”
一個年輕的小護士跑過來,氣喘吁吁的。
“您快去看看吧,十八床那個病人,就是昨天您說要做神經松解的那個,今早疼得厲害,手都紫了!”
周逸塵眉頭一皺。
“鄭主任知道嗎?”
“鄭主任還沒到,值班大夫說讓等您來看看。”
“走。”
周逸塵沒廢話,轉身就往骨科病房走。
江小滿見狀,也趕緊跟了上去。
走廊里,幾個實習生正圍在十八床門口,探頭探腦的。
見周逸塵過來,趕緊讓開一條路。
屋里,那個二十來歲的小伙子正躺在床上,額頭上全是冷汗。
左手手指已經明顯發紺,虎口處更是紫得嚇人。
值班的是個三十多歲的住院醫,姓劉,這會兒正拿著聽診器聽橈動脈搏動,眉頭皺得緊緊的。
“周醫生,您來了。”
劉醫生看見周逸塵,像是見了救星。
“您看這情況,是不是得緊急手術了?”
周逸塵沒急著回答。
他走到床邊,托起病人的手腕。
指尖冰涼。
“什么時候開始疼的?”
“就……就剛才……”小伙子聲音發顫,“睡醒就覺得手麻,然后越來越疼,跟針扎似的……”
周逸塵的手指順著病人手臂往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