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總,恒天外貿公司準備負責木川機車車輛廠機車進出口業務的事,不知道你向老同志匯報了沒有?”朱代東微笑著說,張天睿要抻他,這是很正常的。對自己,張天睿不知道憋著多少氣呢,自己稍微表現得有些主動,他就有些來勁了。
“哎呀,我怎么這事忘了,朱市長,明天還得麻煩你向他們提提這件事。”張天睿語氣一轉,說。今天本來是件雙喜臨門的事,可是自己一緊張,就把這件事給忘了。
“沒有問題,張總也是支持我的工作嘛。”朱代東淡淡的說。
朱代東掛上電話,就讓伍成科馬上去訂機票,必須訂到今天晚上的飛機,如果坐明天早上的飛機,到北京已經是十點多,那個時候很難再安排見人。而朱代東自己,馬上去向周保寧請假,他這個代理市長到木川快兩個月了,可是至今為止,還沒有離開過木川一步。
這幾天朱代東與周保寧受到的壓力都很大,省里、中央都有領導直接把電話打到他們的手機上,一開口就是質問他們,破壞中日關系的責任,木川市能不能擔得起?這個責任,無論是朱代東還是周保寧,確實都擔不起。
但是朱代東并不認為,木川市的做法,就能破壞中日之間的關系,木川冶煉廠并不是中國唯一生產銦的企業。木川冶煉廠生產的銦,只占到全國產量的百分之六十五。就算木川冶煉廠每個月只供應五噸的銦,全國的產量,每個月也能達到原來五十五。如果全部出口的話,基本上能滿足日韓等國的需求。
日本一直要從中國進口超過百分之七十的銦,并不是因為日本真的會這么大的需求量。因為日本是個危急意識非常強的國家,他們從中國進口的銦,只有一半用于企業生產。剩下的一半,都儲存在茨城縣的國家儲備基地。日本產業界認為,政fu計劃將銦和稀土列入法定戰略儲備物資的原因除了其稀少之外,主要還因為這些資源控制在中國手里。如果不趁早儲備相當數量的銦和稀土,很容易受制于人。
中國與日本,從來就沒有真正友好過,自從明治維新以來,日本對中國的狼子野心,從來就沒有停止過。而中國對日本來,一直都是抱著以德報怨
的態度。而且對包括日本這樣的周邊國家,警惕性明顯不足。古人有云,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但現在因為中國一心搞經濟建設,這句話好像慢慢被人淡忘了。
“去北京有事?”周保寧聽到朱代東連夜要去北京,問。如果有可能,他現在最想的是把手機關機,可是身為木川市的一把手,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都必須保持開機,并且在有信號的地方。就算真的到了信號盲區,也必須有與他直接聯系的通訊手段。
“前天張天睿不是來了木川么,我給他拿了些關于銦的資料,請他帶回北京活動一下,沒想到今天就有反饋,中央有些老同志想聽聽我們的匯報。”朱代東說道,其實無論是從經濟效益上考慮,還是從政治上考慮,中國的銦都不能這么隨隨便便就被人買走。如果國家能加強監管,那對我國的戰略物資,也是一種保護。
“哦,那你得趕緊去。”周保寧臉色一喜,這是他這段時間最想聽到的一個好消息。周保寧也看過那些關于銦的資料,他相信,只要是有良知的中國人,在知道銦對中國的重要性之外,都會贊同木川市的做法的。現在木川市發動自身的媒體,逐步對銦展開宣傳,就是想讓這樣的消息,引起上層領導的重視。
“保寧書記,我覺得去北京,還是你去更合適。”朱代東想了一下,說。
“你是市長,政fu方面的人當然得由你去匯報。而且這是老同志的非正式聽匯報,還是你去較為恰當。”周保寧說道,他沒有朱代東的神耳,無法分辨朱代東這句話是發自內心,還是為了安撫他。但是不管怎么說,站在他的立場上來看,讓朱代東去北京匯報,都是最合適的。
一開始得知韓國和日本的企業家代表團,先后要來木川考察投資環境,周保寧是打心眼里高興。他有次跟朱代東說起這件事的時候,還笑吟吟的說,朱代東簡直就是木川的福星,他一來,外商都主動找上門來了。當時朱代東就提醒他,恐怕不能這么樂觀,這兩批企業家代表團,恐怕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后來的事實證明,果然不出朱代東所料,這些企業代表來木川考察投資環境是假,向木川購買銦才是真。甚至有一家日本企業在參觀木川冶煉廠的時候,就迫不及待的表示,愿意與木川冶煉廠在提煉銦的項目中展開合作。日本方面的條件很優惠,木川方面無需投入一分錢,而日方不但提供所有的資金和技術,而且還會以國際市場上的最高價,包銷所有的銦產品。
這個提議朱代東當時就否決了,木川冶煉廠提供銦的技術,已經達到國際先進水平,就算日本方面提供資金和技術,也不可能讓銦的產量有質的提升。也就是在那次考察中,朱代東向日方透露了木川冶煉廠對出口日本銦產品的價格:三百萬美元一噸。這是目前國際市場上最高價的十五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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