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振武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與譚登宇聯系了,這段時間他既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但是昨天司法局的局長郭信才向他匯報了一件事,說譚見華已經在司法局實習。他才想起,上次跟郭信才打了個招呼,自己有個老同學的兒子想進司法局,請郭信才在力所能及的范圍內,對譚見華予以照顧。
雖然錢振武一再向郭信才強調,不能違反組織原則,更不能違反有關規定,可是這樣的欲蓋彌彰,錢振武連自己都不會相信,何況郭信才呢?他當初只是隨口提了一句,但是郭信才卻當成一件頭等大事來抓。原本司法局暫時不需要人手,可是郭信才開了幾會后,硬生生的擠出了一個職位。
“譚登宇,最近還好吧?”錢振武把譚登宇約了出來,但是今天沒有再去國龍大酒店,自從發生了歐陽梅飛和武邦致的事件后,他就再也沒有去過那里。而且恐怕以后也不會再踏足國龍大酒店半步。[bsp;??“一難盡啊。”譚登宇有些興味索然的說,雖然只隔了半個月的時間,可是他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上次的神采。
“怎么,關于楚昌歡樂世界的調研報告,沒有得到省里的認可?”錢振武笑了笑說,如果說一難盡的,其實應該是他才對。
“何況是沒有得到省里的認可,這次還被院里批評了一頓,說我法制觀念不強,對國家的經濟政策研究不夠,建議我去大學深造。”譚登宇嘆了口氣,第一次的報告,很順利的通過了省政府辦公廳的認可,他還得到了省長親自接見的殊榮。
后來車杜炯去芙蓉縣參觀芙蓉公園游樂園時,還特意提出要讓他也一起去。可是這一次,關于楚昌科技公司對楚昌歡樂世界項目的集資,他的報告遞上去之后,如泥牛入海,沒有一點動靜。后來他找到院里,才知道這次的報告,已經被打了回來。
“像你這樣的水平,去大學任教都綽綽有余,怎么會讓你去深造?”錢振武詫異的說。
“要不我說怎么是一難盡!對了,我兒子的事謝謝你了。”譚登宇說道,他現在是省社科院經濟研究所的研究員,原本所里有意提他為副所長,這件事所長已經跟他溝通過。他也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自從楚昌歡樂世界的集資分析研究報告遞上去之后,所里突然傳出,另外一位研究員將會提為副所長的消息。
這讓譚登宇非常的郁悶,他不知道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對,而且這段時間自己跟所里同事的關系,也處得不錯啊。而且領導對自己好像也沒有意見,上次自己陪車省長去芙蓉縣,回來之后,領導還特意召見過自己呢。當時院里的領導對自己很重視,勸自己要沉下心來,好好的搞研究,組織上對自己寄予很大的希望。
當時譚登宇以為,這次副所長還不是如探囊取物般?但是對于單位的人事來說,萬事皆有可能。對于單位上的事,他也不好跟其他人
說的,就算是錢振武,他跟自己也不是一個系統的,對于省社科院這樣的專業性很強的單位來說,錢振武這個市政法委書記,并沒有太大的發權。
他兒子今年工作單位并不太好,就一直想給換個單位。在楚都市,他所熟悉的朋友,也就錢振武的職務最高。對于這樣的小事,錢振武隨手就能解決。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他兒子譚見華對于公檢法很感興趣,只要是政法機關,不管哪個單位都很喜歡。原本譚見華最喜歡的還是進公安局,當一名警察,是很多年輕人少時的夢想。這次雖然沒有進公安局,但司法局也是屬于警察部門,譚見華接到司法局人事科的通知之后,很是興奮。
“我們之間這點事還要說謝謝?現在院里安排你去進修,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錢振武問,他敢肯定,譚登宇這次恐怕也是遭了自己的無妄之災。
譚登宇在省社科院里的升職,錢振武確實沒有很好的辦法,他跟省社科院既沒有業務上的往來,也沒有組織上的關系。可是朱代東原來在省委組織部工作過,而且擔任的還是干部二處的處長,不要說他是處長,就算他是個普通的處長,想要干預譚登宇的任職,還是有辦法的。
譚登宇把這件事算到朱代東頭上,卻是有些冤枉他了。朱代東雖然覺得譚登宇這兩次的報告動機都不純,但是他并沒有因為這樣,就要阻止譚登宇的前程。這次譚登宇之所以沒有提拔為副所長,跟朱代東沒有關系,但是跟他這兩次關于楚昌歡樂世界的報告有關系。
第一次譚登宇對于楚昌歡樂世界的調研報告,引起了省政府的高度重視,而且車杜炯還親自接見了他。他的這份報告,直接引發了省內幾家銀行暫停了對楚昌歡樂世界九個億的貸款,還引發了省政府的一個決議。派專家學者對楚昌歡樂世界項目,進行一次全面的分析研究。
這兩件事,無論哪一件,對楚昌公司都有極大的影響。也因為譚登宇的報告,催生了楚昌公司與經緯公司的重新合作。同時楚昌公司也申請了這次的集資入股,可是譚登宇這次又對這次的集資進行調研,而且調查的結果,還跟省里的批準是背道而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