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只要你能出來,就好。”魏玉芹臉上兩行淚不由自主的流了下來,這些年她一個人帶著兒子住在娘家,受了多少苦,只要她才知道。
“這是我兒子?”羅亮望著眉宇間有幾分跟自己相似的孩子,說。
“安安,快叫爸爸,這就是你的爸爸。”魏玉芹扯了扯兒子的衣袖,說。
“爸……”羅安叫的很輕,自從記事起,他就從來沒有見過自己的爸爸,村里的人都說自己的爸爸是勞改犯,他不信。他問過媽媽,媽媽告訴他,爸爸去了遙遠的南方,在那里工作、賺錢,他一直都在等待著。
“好兒子,你爺爺也來了,快去叫爺爺。”羅亮的臉上掛著幸福的眼淚,他被半夜從家里抓走之后,兒子還在蹣跚學步,可是現在,已經成為一個翩翩少年。如果不是站在妻子旁邊,走在街上,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兒子突然這么大了。在他的記憶中,兒子還是那個只能靠著墻壁、扶著桌椅才能站穩的幼兒。
“玉芹,你怎么來這里了?”羅亮松開妻子后,問。在大庭廣眾之下,擁抱妻子,這好像還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是鄉里派人叫我來的,到了縣里之后,縣政府的人帶著我們去買了衣服、鞋子,還給兒子買了好多玩具。后來我聽說,這都是朱*出的錢,等會你可得好好感謝人家。”魏玉芹說,她是東屏鄉東合村的人,離安慶村有十來里。
“朱*是好人,以后我一定好好感激他。”羅亮重重的點了點頭,
說。
“羅亮,你先跟老婆孩子好好聚聚,等會我讓人帶你來,一起討論一下后面的事。”朱代東說。
“好的,朱*。”羅亮如果說這幾年的牢坐下來,沒有怨氣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從今天一連串的事中,他至少對朱代東心存感激。
對羅亮的善后處理,魏玉芹作為他的妻子,也參與了。雖然羅亮判了十六年,可是這位從農村出來的婦女,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另嫁,這些年她含辛茹苦的拉扯著羅安,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老羅、羅亮、魏玉芹同志,縣里對羅亮這次的蒙冤,也感到很遺憾。對羅亮的遭遇,也深深地同情,經過縣里研究,作出了以下兩點補償,如果你們對此還有何不滿意,還可以提出來,我們再討論研究就是。”朱代東說。
“朱*,你怎么說,我們怎么做就是。”羅亮說。
“這可不行,我們不能讓你們吃虧,如果所有的老實人都吃虧,那說明這個社會就出了問題,我作為芙蓉縣的縣委*,對全社會的事管不了,但對芙蓉縣的事還是能管得住的。縣里研究決定,對羅亮同志這九年的冤獄,有如下兩個補償方案:一,補償羅亮同志人民幣十八萬元整,這十八萬元,包括誤工費、精神損失費、營養費等等。二,縣里決定,協調羅亮同志到無名公司上班,擔任普通工人。你們對這兩條,有什么還要補充的嗎?”朱代東問。
“朱*,這會不會太多了?”羅亮聽到十八萬元整,整個心都是撲撲直跳,不要十八萬,就算是一萬八,他們羅家也從來沒有擁有過這要的財富啊。
“不多,一點都不多。我們是按照今年我縣的平均工資標準,以五倍來進行補償的。這點錢跟你在監獄里受的那點苦來說,真在算不得什么。何況這還有精神上的損失,看看你們現在一家?差一點就因為這件事,把整個家都毀了啊。至于讓羅亮來無名公司工作,主要是不想讓你們再在安慶村生活,畢竟那里對你們的影響很大。你們拿著這筆錢,可以在縣城買一套房子,或者直接建一套房子,把一家人都接來,和和美美的過上新的生活。”朱代東說。
“謝謝朱*為我們想這么周到,但是這筆錢,實在有些多,能不能少一點?”羅康華擔憂的說,錢太多的時候,他會心不安。這跟沒有錢也是一樣的,錢本來是用來求一個安全感,可如果錢多得超過了自己想像的話,就會成為一種負擔,到時還會成為一個包袱。
“這點錢其實不算多,因為羅亮是農村人,蔣雷案你們知道吧,他是大學生,我們是按照沿海地區的工資水平,以五倍標準來補償,他的補償費會達到三十三萬五千元,所以,你們根本就不用擔心。何況這些錢也不是縣里出的,而是袁慶民出的,所以你們就更加不用擔心了。”朱代東笑著說。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以接受。”羅亮說。
“對,是袁慶民的錢,不拿白不拿,我們要定了。”羅康華也堅定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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