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王圣利還想要有個爹
王圣利到人民醫院的特護病房時,他父親目光已經渙散,看到兒子來了,想說什么,可是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費力的用手指著病房一角那堆積如山的營養品和各種水果花籃,輕輕搖了搖頭,然后長呼一口氣,好像把最后一點力氣也用了出來,真正的油枯燈滅。
“爸,爸,爸!”王圣利眼里已經沒有了縣領導的矜持,放聲痛哭。
“王縣長,節哀順變!”縣政府辦公室副主任蔡引明勸慰著說,如果說譚志鴻是一心為縣長服務的話,那他這個副主任的主要服務對象就是常務副縣長。
“引明,我現在心情很亂,我爸的后事,要多麻煩你了。”王圣利做了幾個深呼吸的動作,緩緩的說道。
“王縣長,這是我應該做的,伯父過世,我也很傷心,但逝者已逝,我們應該更加堅強。這是昨天到剛才來看望過伯父的單位和個人。”蔡引明拿出個本子,上面記著哪些人和單位,在什么時候送了些什么時候東西,主要是錢物。錢他都存到了醫院里,物都放在病房里,那些水果和營養品占據了大半間病房,可想而知有多少人來看望過王圣利的父親。蔡引明悄悄做了個統計,光是他代收的錢,已經超過了六位數,還不包括有些數目較大直接交給程衛紅的。
程衛紅見到公公死了也很傷心,但她的傷心最主要是公公死的太早,現在知道王副縣長父親病危的人還不知道,要是公公能挺個十天半個月的,那該多好啊。可惜,才二天多,三天不到,只有縣里的這些部門和消息靈通的鄉鎮一把手來看望了,損失很大啊。
而且公公死了,縣里的主要領導也不會來看望,要死也不看個時候,今天市里的主要領導都來了縣里,要是能多挺哪怕一天都是好的啊。
既然王圣利的父親已經逝世,郭臨安和王力軍也不可能再來醫院看一個死人,只是讓縣委辦和縣府辦的主任代表縣委縣政府來看望王圣利。
其實今天醫院里還有個人也在同一天死去,是縣統計局局長潘振聲。潘振聲在醫院倒是拖了大半年,但他是癌癥,用了幾十萬,去省城的大醫院也看過,最后只有回到縣人民醫院靜養,最終也沒有挺過來。正好縣委辦縣府辦的人也一道去慰問了潘振聲的家人。
雖然潘振聲是統計局的局長,但在殯儀館辦喪事的時候,卻反而沒有王圣利父親這么風光。各個鄉鎮的一二三三四五六七八九把手,縣里各個部門的一二三三四五六七八九把手,都去給王圣利的父親吊唁。可就在隔壁的潘局長的靈堂,除了本局的幾個人來過外,就只有老家的親戚朋友。
王圣利的父親是地地道道的農民,而潘振聲是正科級干部,而且還是正職局長,可死后兩人的情況卻大相庭徑。正科級局長斗不過農民,當然,是在死了之后。朱代東是聽陳樹立談起這件事的,朱代東只有笑笑,
這很正常,如果死的是潘振聲的親戚,場面肯定不會這么冷清。
嚴蕊靈在雨花縣等了兩天,除了給黃子良等市里領導做了專訪外,又給縣里的主要領導做了訪談。她是朱代東女朋友的事,不但縣里的領導知道,市里的領導也都清楚了。特別是黃子良,他與嚴鵬飛的私交還可以,也去過他家,見到過嚴蕊靈。這次在雨花縣再見到她,馬上就想到了她的身份。沒想到她已經成了朱代東的女朋友,看兩人的關系,恐怕已經很穩固了。
也正是因為嚴蕊靈與朱代東的關系,她對郭臨安和王力軍的采訪很順利,兩人很配合,當然,提到雨花縣的工作時,也會順便提一提朱代東。得罪朱代東不要緊,得罪了省報的記者,可就不妙了。
倒是朱代東覺得自己沒必要出現在嚴蕊靈的新聞稿里,自己現在還是名非常委副縣長,在縣里風頭本就很足,要是再讓嚴蕊靈在文章里稱贊一下,無形中會得罪不少人。自己干了多少事,領導心中有數就行,沒必要搞得人盡皆知,他讓嚴蕊靈重點突出縣委縣政府的功績,把自己的名字去掉,要提能順便提一句,絕對不能詳加介紹,要不然反而會弄巧成拙。
嚴蕊靈笑朱代東,在官場里像根老油條似的,什么事情都讓他考慮到了。
“我這也是摸著石頭過河,慢慢學習。”朱代東笑了笑,肚里還加了一句,還少了你父親的指點,嚴鵬飛曾經就告訴過朱代東,平日有事沒事可以上上新聞媒體,讓大家經常能看到你,不僅知道你在努力做事,而且知道你很安全。不過有一點要注意,上電視和報紙的次數不能超過一把手,甚至只要比自己排名高的領導都不能超過,否則讓人誤以為要“逼宮”什么的就不好了。比如這次,王圣利、曹長寬的排名都在自己之上,他們在稿子里都沒出現,自己何德何能要出現?遑論縣委那邊還有好幾位副書記,只要領導知道自己干了事,有了成績,就行,這年頭,自己能不能被提拔,也不關老百姓什么事。
“你還用學習?我看你已經精通了。”嚴蕊靈嬌笑道。
“至少某些方面我還很生疏。”朱代東饞著臉,撲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