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全明白,但你可能不明白到底有多少人欠鄉里的錢,你看看這些賬單,八百多張,共計一百五十多萬,這要是能全部要回來,哪怕就是要回來一個零頭,鄉里能干多少事?別的不說,飼料場和養殖場的規模就能增加一倍,獲利的可是全鄉的群眾。這么多錢為什么都欠著不還?因為他們都知道,這是欠公家的,覺著欠得天經地義、理直氣壯,鄉政府就像塊香噴噴的羊肉,誰都想撲上來咬一口。讓人震驚啊!”朱代東既然不能動之以情,就覺得用曉之以理來打動李順。
果然,看到那厚厚一沓欠條,李順皺著眉頭翻動著,翻著翻著就開始罵人,一群王八蛋,一幫柱蟲!
“我來鄉里也有快二年了,也是第一次知道。”朱代東見李順怒火中燒,知道這件事基本上成了。
“便宜占慣了,吃進去容易,吐出來難啊。朱鄉長,這活不好干。”李順嘆了口氣。
“所以我才請你來,你要威望有威望,有資格有資格,老八路,打過日本鬼子,揍過美國佬,有你出馬,一個頂倆。你往那一站,就是令牌啊。”朱代東笑呵呵的說道。
“現在誰還管你這個?除了這歪屁股,除了這倔脾氣,我啥也沒有。反正最近也沒事干,跟著你出去跑跑也好,就這把老骨頭,估計也幫不上什么忙。”李順斜睨了一眼,不緊不慢的說道。
“那我先謝謝你了,晚上你別走了,就在鄉里睡下,跟我擠擠就是。”朱代東一臉的笑容,雖然他是副鄉長,但出去要債,在本鄉還好些,但要是出了樹木嶺,誰還叼你?李順雖然只是一老百姓,但在特殊場合,他的作用比自己要大。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這事馬上就要辦?”李順說道。
“當然,年前好要債嘛,誰也不想欠身債過年不是?”朱代東笑了笑道。
晚上,朱代東在好再來私人宴請李順,菜只點了三個,但酒卻叫了六瓶,李順沒讓上好酒,全部是樹木嶺酒廠產的老白干。兩人都是海量,也不用勸,你一杯我一杯的,爽快的喝著。李順想知道朱代東的計劃,否則等喝高了之后,朱代東再說,他也記不住了。
“朱鄉長,你可有計劃?”
“要債如同作戰,當然得有計劃供應,欠債的有八百多個,而我們只有兩個,如果一個一個的要,沒有二三年休想有結果,因此,要打殲滅戰,讓他們主動來還錢。”朱代東說道。
“你的想法不錯,但恐怕難以如愿。”李順不覺得誰會傻得主動來還鄉政府的錢,這八百多人,能全部記得有這么一筆欠款,就已經很不錯了。
“因此要打好殲滅戰,首先得主動出擊,來一招殺雞給猴看,這還得借重你才行。”朱代東確實有了個初步的計劃,而李順也是他這個計劃里必不可少的人。
“怎么主動出擊?怎么殺雞給猴看?”李順問。
“明天你就知道了。”朱代東神秘的笑了笑,說道。他已經先了一只“雞”,明天就準備殺了,用來震懾附近的欠債人,因為年關將近,朱代東不可能去外地要債,只能先從鄉里開始,而鄉里又是從鄉政府附近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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